罗粤川微微挑眉。这阵法，他认得——是五百年前某个剑修门派的镇派绝学，需以精血为引，以寿元为代价。这小辈，竟为了救那杂种，不惜自损根基？

    他抬手，一掌拍出。

    没有花哨，只是纯粹的魔气凝聚。黑色掌印迎向剑阵，与九道剑光碰撞。剑光一道道破碎，每碎一道，慕昭曦脸色就白一分。当最后一道剑光碎裂时，她喷出一口鲜血。

    冰火两仪网落下，罗粤川不闪不避，任由蓝焰灼身。火焰烧穿暗影长袍，在他皮肤上留下焦痕——但仅仅一息，焦痕消失，皮肤恢复如初。

    “就这点能耐？”他问。

    慕昭曦擦去嘴角血迹，召回明烛剑。剑身上的裂纹更密了，剑灵悲鸣。她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痛惜，但旋即抬头，眼神更加决绝。

    她召回了月华剑。

    左手明烛，右手月华。双剑在手，剑光交辉。蓝白两色光芒从她身上冲天而起，搅动魔界暗红云层。她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竟有突破半步大乘，直入大乘期的趋势。

    燃烧生命，强行破境。

    罗粤川终于收起了玩味的表情。这后辈真真是不要命了。

    “师尊不要！”远处，萧无忧嘶声呐喊。

    但慕昭曦听不见了。她将所有神识、所有灵力、所有生命精华，全部灌注进双剑之中。明烛与月华共鸣，剑鸣声穿透天地，连魔界的空间都在震颤。

    这一剑，名为“日月同陨”。

    是她自创的剑法，从未用过——因为这一剑出，无论胜败，她都必死无疑。

    明烛也在此刻耗尽了全部的法力，在月华剑旁发出最后的余热。

    双剑合璧，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光柱中，有日月轮转，有星辰生灭，有万物枯荣。这一剑，已触摸到法则的边缘。

    罗粤川第一次后退了一步。

    不是畏惧，是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时代竟还有人能悟出这样的剑意——以生命为燃料，点燃法则之火。

    光柱落下。

    罗粤川双手抬起，在身前划出一个圆。暗影长袍上所有面孔齐齐尖啸，魔气凝成一面漆黑的盾。盾面上，浮现出无数魔纹，那是他千年修为的结晶。

    光与暗碰撞。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太大，超出了听觉的范畴。碰撞的中心，空间彻底破碎，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黑岩化为粉末，岩浆蒸发成气。

    萧无忧等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百丈之外。修为最弱的程梨逍当场昏厥，萧无忧也口吐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无力起身。

    光芒散去。

    罗粤川站在原地，身前的暗影盾牌布满裂痕，最终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片。他身上也多了一道伤口——从左肩到右腹，深可见骨，暗紫色的血液汩汩涌出。

    而慕昭曦，半跪在地，双剑插在身前支撑身体。她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好剑。”罗粤川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语气复杂，“竟能伤我至此。”

    伤口开始愈合，但速度很慢——那一剑中蕴含的法则之力，阻碍了再生。他需要至少一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复。

    他走向慕昭曦，在她面前停下。

    慕昭曦抬头看他，眼神已经涣散，但仍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有倒下。

    罗粤川蹲下身，与她对视。

    “值得吗？”他问，“为了那个杂种，赔上自己的命？”

    慕昭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但墨幽玄是她的挚友，拼上一切都是值得的，她还欠对方那么多，没来得及说的，还的……

    原本明亮的眼眸半阖着，平淡的接受这最后的时间。

    罗粤川沉默了片刻，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啊，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慕昭曦额头。

    精纯的魔气涌入她体内，不是侵蚀，而是修复。魔气强行护住她的心脉，吊住最后一口气，然后开始修复她破碎的经脉、受损的脏器、燃烧殆尽的生机。

    对于一般的修士这些魔气就足以让他们堕魔或者当场暴毙。

    但慕昭曦之前吸收过魔气，并且此刻的身体极度亏空，在死亡的边缘，还想活下去的身体会不择手段。

    慕昭曦瞳孔收缩——他在救她？

    “别误会。”罗粤川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我不是仁慈。只是觉得，你死了可惜。”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被禁锢的墨幽玄，又看了看昏迷的程梨逍和重伤的萧无忧。

    “好了。”他挥手，困住墨幽玄的法则牢笼消失。现任魔尊跌落在地，大口喘息，身上满是灼伤——那牢笼不仅禁锢，还在不断吸收他的魔气。

    “听我说两句。”罗粤川说。

    他挥了挥手，又一道暗影牢笼出现，这次将慕昭曦和墨幽玄都罩了进去。牢笼内壁布满尖刺，碰到就会灼伤。墨幽玄试图挣脱，但刚一接触笼壁，就惨叫一声，手臂上出现焦黑的伤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实待着。”罗粤川说，“我不想杀你们，至少现在不想。”

    他顿了顿，开始自我介绍：“我是罗粤川，千年前的魔尊。如你们所见，我已经……嗯，用你们的话说，半步成神。”

    慕昭曦靠在笼壁上，艰难喘息。罗粤川渡给她的魔气稳住了伤势，但离恢复还差得远。她看向对方，眼中仍有警惕。

    “千年前，我将自己的魔核粉碎，将魔气播撒在魔界的每一寸土地。”罗粤川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有的进入魔植，有的融入魔物，有的沉入地脉。从那时起，我就与魔界同在了。只要魔界不灭，我就不死。”

    他看向墨幽玄：“所以你这现任魔尊，其实一直活在我的阴影里。你调动的每一缕魔气，都曾是我的一部分。”

    墨幽玄脸色惨白。

    “这五百年的封印，”罗粤川笑了，“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场长梦。现在梦醒了，我想出去看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外面的情况似乎有点复杂。那些外来者……我不喜欢他们的气息。冰冷，机械，毫无生命的美感。而且他们唤醒我的方式，太粗暴了，我不高兴。”

    慕昭曦终于缓过一口气，嘶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合作。”罗粤川说，“我想和你们合作。”

    “什么？”墨幽玄难以置信。

    “很奇怪吗？”罗粤川歪头，“虽然我看不上你们这些后辈，但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