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五万人,检测出能量亲和度高于阈值者:3人。
“带过来。”他下令。
三个“幸运儿”被带到实验室。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少年,一个老人。他们惶恐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月靖远亲自为他们做详细检测。结果令人失望——虽然能量亲和度达标,但身体强度太差,经脉脆弱,强行修炼只会爆体而亡。
“废物。”月靖远挥挥手,“送回居民区,标记为‘低价值样本’。”他对旁边的驻守说道
第二批,第三批……
随着越来越多居民降落,魔界边缘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聚居地。
临时制作的易房屋如菌毯般蔓延,能量屏障撑起一个个穹顶,穹顶下是他们普通人的生活,外面的魔气可能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月靖远的实验室也越来越忙碌。
他从几百万人中筛选出了两百多个能量亲和者,但真正有潜力的不到五十个。
他开始给能量亲和者注射基因强化剂,强行改造他们的身体,毕竟有潜力的人太少了,至少现在不能是耗材。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大多数人承受不住魔气灌体,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死亡。
但月靖远不在乎。他在数据板上记录着每一次失败的原因,每一次微小的进步。他有一种预感——快了,就快找到那个平衡点了。
磐远镇,观测塔。
莫守岳看着探测器传回的画面,脸色铁青。
屏幕上,魔界方向,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降落。
那是星舰,太多了,多到像迁徙的鸟群。探测器捕捉到了能量读数——不是军事单位那种高能信号,而是生命信号。
无数的生命信号。
“他们在移民。”莫守岳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把整个母舰的人都搬下来了?”
旁边的副官倒吸一口冷气:“指挥官,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打算走了。”莫守岳闭上眼睛,“意味着他们要在这里扎根,要把这里彻底变成他们的‘新家园’。”
他想起月靖远那张冷静到可怕的脸。那个疯子,不仅想征服这个世界,还想让他的族群在这里繁衍。
“通知京都。”莫守岳睁开眼,眼神锐利,“还有营地。告诉他们,战争的性质……可能要变了。”
京都,科学院。
卫寒碣看着莫守岳传来的报告,手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们怎么敢……”一向乐观的卫寒碣此时也不免愤怒,眼中燃烧着怒火,“把我们的世界……当成他们的殖民地?”
顾星宇站在他身边,脸色同样难看。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见过文明的冲突,见过殖民的残酷。
“卫寒碣”他轻声说,“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打败他们的军队,还要面对几百万移民。他们中可能有战士,但更多的是平民。老人,孩子,无辜的人。”
卫寒碣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通知前线吧。”他说,“让昭曦师姐……早做准备。”
窗外,京都的夜晚灯火通明。这座城市作为核心,向周边城市辐射,大多数已经恢复了部分生机。
街道上有行人,店铺亮着灯,孩子们在广场上玩耍。
这一切,能守住吗?
卫寒碣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必须守住。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些灯火,为了每一个还能安然入睡的夜晚。
他看向东方——那是营地的方向。
“师姐,”他喃喃自语,“这一次,我们真的……没有退路了。”
卫寒碣的手指停在发送按钮上,久久未动。
京都科学院的指挥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虚拟屏幕上,魔界方向传来的图像还在循环播放——星舰如雨点般降落,简易房屋在荒芜大地上蔓延,那些模糊的人影中有佝偻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妇女,有推着行李的普通人。
他们不是战士。
至少不全是。
顾星宇站在他身边,声音很低:“卫寒碣,要不……再斟酌一下?这份战报发出去,前线的修士们可能会……”
“可能会心软?”卫寒碣打断他,手指终于按下。
战报被发送了出去,营地的几位领导者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转过身,眼角细密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曾经算的小有天赋的修士,如今已显老态,但眼中的火焰却比年轻时更烈。
“星宇,我活了五十七年。”卫寒碣走到窗前,看着京都的夜色,“见过第一次入侵时,修仙界是怎么心软的。那时候我们以为,只要击退他们的军队,他们就会知难而退。结果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结果他们回去重整旗鼓,不过十几年,卷土重来,带着更先进的武器,更疯狂的决心。”
“第一次,他们灭我宗门,杀我同袍,毁我家园——而那些在母舰上安居乐业的人,那些‘普通民众’,是他们供给能源、生育士兵、维持战争机器运转的基石。”
顾星宇想说什么,卫寒碣抬手制止。
“我懂你想说什么。‘他们也有老人孩子,他们也是被迫的’。”
他顿了顿,“但你知道吗,星宇?第一次大战结束后,我曾经见过一个受伤的外来者平民。一个老太太,看起来和我们的老妇人没什么区别。我给她治伤,给她食物,问她为什么来这里。”
“她怎么说?”
“她说:‘我们的母舰快死了,我们需要新的家园。’”
卫寒碣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问她,那为什么要杀人?她说:‘不杀人怎么抢地盘?这是生存,孩子。’”
指挥室陷入沉默。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卫寒碣最后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
“就算他们也有安居乐业,那也是建立在我们的尸骨上的安居乐业。那些‘普通人’,每一个都是这场侵略的受益者,每一个都是罪魁祸首。”
祸不及的前提是福不及。
享受着他们的家园,踩在他们的尸骨上生活,绝对是允许的,哪怕同归于尽。
他看着窗外京都的灯火:“所以,不要让我去管那些老幼病残。那不是我们的人。永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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