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靖远的实验室建在魔界边缘一处天然岩洞里。岩洞很深，入口隐蔽，内部被改造成了符合外来者科技标准的无菌空间——至少在理论上是无菌的。实际上，魔界的魔气无孔不入，那些过滤系统每隔三个时辰就要彻底清洗一次，否则就会因为魔气侵蚀而报废。

    此刻，实验室中央站着二十几个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空洞，皮肤上浮着淡淡的暗紫色纹路——那是魔气亲和实验留下的印记。

    “第119批次，注射3号改良药剂。”月靖远站在观察窗前，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实验区。

    助手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动作机械地为受试者注射。药剂是暗红色的，在透明的针管里缓缓流动，像活物。

    注射完成后的第三分钟，第一个受试者开始抽搐。那是个中年男人，他跪倒在地，双手抓挠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皮肤下的紫纹开始蠕动，像有无数虫子在里面爬。

    “记录：编号7-19，男性，42岁，注射后183秒出现强烈排斥反应。”月靖远的声音平静无波，“准备解剖取样。”

    两个助手上前，将还在抽搐的男人拖到旁边的操作台。男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挣扎起来，但很快被固定带绑死。无影灯亮起，手术刀划开皮肤。

    月靖远没有再看。他转身看向其他受试者——大多数人撑过了最初的反应期，此刻正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人摊开手掌，掌心上方悬浮着一小团暗紫色的雾气。

    那是魔气。虽然微弱，虽然不稳定，但确实是在他们的操控下凝聚的。

    月靖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进步了。

    “记录：第119批次，23名受试者中，17人成功建立初步魔气交互，交互强度平均值为0.37标准单位，最高值为0.89。”他一边说，一边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相比第118批次的平均0.21，提升显着。”

    助手问：“博士，那6个失败的……”

    “处理掉。”月靖远头也不抬，“解剖取样后，送到能源部。他们的尸体还残留魔气反应，可以当作一次性能源棒用。”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在讨论如何处理报废的电池。事实上，在月靖远眼里，这些“受试者”和实验器械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工具，都是为了推进研究而存在的消耗品。

    实验室外，魔界临时聚居地的居民们对这些实验了解不多。他们只知道月博士在搞一个“有助于大家生存”的项目，需要志愿者。报酬是双倍配给，还有机会获得“强化”。

    所以总有人报名。尤其是那些失去家人、孤身一人的，或者单纯想往上爬的。

    至于那些去了就没回来的人？没什么人在意。

    在母舰文化里，情感本就是稀缺品。资源有限，生存压力大，组建家庭更多是为了获取更多配给名额。新生儿大多来自人造子宫，少部分自然生育的，也因为父母忙于工作而缺乏情感交流。爱情、友情、亲情——这些概念存在，但很淡薄，淡薄到可以轻易用利益衡量。

    像凯洛斯和沃里安那种几十年兄弟情，是异类。

    像沃里安那样被母舰背叛后，还有一群人死心塌地追随，更是异类中的异类。

    此刻，在慕昭曦的营地，这种“异类”正在带来麻烦。

    “慕前辈，这已经是这周第八批了。”负责登记的新兵苦着脸汇报，“都是来找沃里安将军的，说要追随他。我们……我们怎么处理？”

    慕昭曦看着营地入口处那几十个外来者——有男有女，穿着破旧的母舰制服，有些人还带着伤，但眼神都很坚定。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吵不闹，只是重复一句话：“我们要见沃里安将军。”

    “让他们进来吧。”慕昭曦叹了口气，“但是分散安排，不要全分到沃里安手下。”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慕昭曦说，“太多追随者可能让他东山再起——但如果不接收，这些人可能会被李天宇重新吸纳，或者死在魔界荒野。”她顿了顿，“先收下，观察。如果沃里安有异动……我们再处理。”

    新兵领命而去。慕昭曦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营地最近很平静。李天宇那边没什么大动作，只是在魔界安营扎寨，偶尔派小队出去侦察或训练。这种平静反而让人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她不知道的是，李天宇正在等。

    等月靖远的实验出结果。

    “月博士说快了。”李天宇坐在临时指挥部的椅子上，双脚架在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能量刃，“他那人虽然讨厌，但说话算话。说能搞出东西，就一定能搞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是另外几个将领。这些人在母舰上时，和李天宇算不上朋友，甚至有过摩擦。但现在，在陌生的魔界，面对未知的敌人，他们不得不坐在一起。

    “李将军，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将领皱眉，“士兵们整天训练训练，都快练傻了。要不要……搞点实战？”

    “实战？”李天宇挑眉，“打谁？打那些修士？你知道他们营地现在有多少高手吗？那个慕昭曦，那个墨幽玄，还有新来的那个姓罗的——随便一个都能把我们这支小部队碾死。”

    他放下脚，坐直身体：“所以，等。等月靖远搞出新武器，等我们的士兵适应魔界环境，等……”他顿了顿，“等母舰上的人全部下来，我们有人数优势。”

    刀疤脸将领还是不服：“那至少让我们出去熟悉熟悉环境吧？这鬼地方，走路都能踩到会咬人的石头。”

    这话倒是提醒了李天宇。他想了想，点头：“行。明天开始，各部队轮流出营，熟悉魔界地形，顺便……打点野味回来改善伙食。”

    于是第二天，李天宇亲自带队，两百名士兵，全副武装，深入魔界荒原。

    魔界的“野味”……很野。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