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的目光落在陆蓉蓉身上,她立在那里,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温声道:“快去陪陪你阿娘,我与你穗禾姨姨说几句话。”
棠樾乖巧地点点头,脆生生应了声“好”
便蹦蹦跳跳地朝着内屋跑去,嘴里还喊着“阿娘,我来啦”。
旭凤缓步走到陆蓉蓉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镀上一层金边,衬得他眉眼间的疏离愈发明显。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已经传信给鸟族,让他们明日来接你回族。先前的罪孽,你也已经受过惩戒,往后望你以后改邪归正。”
陆蓉蓉垂着眸,细细咀嚼着“改邪归正”这四个字,半晌,她缓缓抬眼,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那笑意比哭还要让人心头发紧:
“表兄竟是这般迫不及待,要推着穗禾去死吗?便是容我在这多活几日,都不肯了吗?”
话音未落,大颗大颗的泪珠便从她眼眶里滚落,砸在素白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垂泪,肩膀微微颤抖着,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
旭凤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莫名涌上一丝不适。
他将这份不适归咎于不愿看见穗禾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眉头当即蹙起,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厌烦,声音也硬邦邦的:
“你本就出自鸟族,送你回去,怎会是让你去死?你莫要再胡搅蛮缠。鸟族的人明日便到,往后,莫要再来寻我。”
说完,他便转身,毫不留恋地朝外走去。
可他刚走了两步
一双白嫩纤细的胳膊,从身后紧紧地扣住了他劲瘦的腰肢,陆蓉蓉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哽咽,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表兄……真的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吗?哪怕……哪怕就住在这偏殿,不出去打扰你和表嫂,也不行吗?”
后背骤然贴上的柔软,带着微凉的体温与淡淡的桃花香,让旭凤的脚步瞬间顿住。
那双手臂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带着近乎执拗的力道,紧紧扣着他的腰肢,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陆蓉蓉的脸颊贴着他的玄色锦袍,布料吸收了她哽咽的泪水,湿痕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绝望又卑微,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旭凤的耳膜:“表兄……真的不能吗?”
旭凤的身体瞬间绷紧,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想挣开那双手,可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手腕,便想起方才她垂泪的模样,想起她残破不堪、随时可能消散的身子,动作竟莫名顿住。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知道自己该狠心推开,该斥责她的纠缠,该坚守与锦蜜的承诺。
可背后那具躯体的颤抖,那绝望到近乎破碎的祈求,却让他莫名想起年少时,那个跟在他身后、骄傲又明媚的白孔雀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