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掏出两文钱递给摊贩,牵着她走到湖边。
湖面波光粼粼,风吹起她的发梢,也吹散了街上的喧嚣。
他停下脚步,轻咳一声,表情略带尴尬,声音放柔了些:“就是唐方他们的事。”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跟唐方之间真的没什么。她和几个长老,也已经受了惩罚。你现在是唐门门主,有容人之量,以后管理门派才更顺。
江湖中人最是讲意气,你今日放他们一马,来日他们念着这份情分,也会……”
萧秋水絮絮叨叨地说着,把江湖上的人情世故掰碎了揉烂了讲给她听。
他的眉眼里满是认真,一心想替她铺好往后的路,生怕她凭着一股狠劲闯祸,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蓉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风车的叶片,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冷意:
“可是他们那天,分明是想废了我武功。我不想就这么轻易放了他们。”
“蓉蓉。”
萧秋水猛地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急切与认真
“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我们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
如果我们也学着恃强凌弱,视人命如草芥,那我们和那些没受过教育的古人,又有什么区别?”
陆蓉蓉的指尖倏然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抬眼看向萧秋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执拗:
“可是正直善良,不代表要受人欺凌不还手。萧秋水,你要搞清楚,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世界了。”
“武侠世界讲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陆蓉蓉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的清醒
“你在这里也杀过人,那些人,不也都是对你有恶意的吗?”
萧秋水抬手,本想再次握住她的肩膀,指尖悬在半空,却又迟疑地放下。
他喉结滚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蓉蓉,这些性质不一样。他们只是有这个念头,并没有对你造成实质伤害。”
“实质伤害?”
陆蓉蓉猛地后退一步,青石板上的鞋跟磕出清脆的声响,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嘲讽,
“我为什么要等到受到实质伤害之后,再去报复?未雨绸缪,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这才是正道,不是吗?”
“可他们不是坏人!”
萧秋水急切地向前一步,语气微微抬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固执,“大长老一生行侠仗义,唐方更是……”
“你到底是想放过唐门的长老,还是想放过唐方?”
陆蓉蓉打断他的话,目光直直地锁住他,带着一针见血的犀利。
萧秋水的话卡在喉咙里,瞬间语塞。
陆蓉蓉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容辩驳的质问:
“好人与坏人的定义,又是什么?
他们要废我武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不是坏人?
如果那天我技不如人,是不是就活该被废?是不是就该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