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蝰可不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布满倒刺的蛇尾猛地一甩,抽在河面上!
顿时,数道由漆黑河水和浓郁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粗大水蟒,嘶吼着从不同方向缠向墨辰和楚云逸!
同时,它张开巨口,喷出一大团墨绿色的腥臭毒雾,迅速弥漫开来!
“躲开!别碰水蟒和毒雾!”
楚云逸急喝,身形急退,同时单手在琴弦上一拂,数道凝实的音刃斩向最近的两条水蟒。
音刃切入水蟒,发出“嗤嗤”的声响。
水蟒被斩断一截,但很快又连接起来,只是颜色淡了些。
楚云逸脸色更白,显然消耗不小。
墨辰则更加狼狈。
他挥刀斩断一条水蟒,却被另一条水蟒从侧面狠狠撞在腰肋,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闷哼着被撞飞数丈,重重砸在岩壁上,又滑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这畜生的皮太厚了!”
墨辰挣扎着爬起,断刃拄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尝试攻击煞蝰身体,但刀锋砍在漆黑骨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留下一道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反而被煞蝰灵活的尾巴和神出鬼没的水流攻击逼得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楚云逸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必须不断以音波干扰煞蝰,设置音障防御毒雾和水蟒,还要伺机攻击其眼、口等看似薄弱处。
但煞蝰狡诈异常,总是以水流或骨甲防护,或者直接潜入水中,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袭击。
楚云逸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琴弦又崩断了两根,嘴角不断有血丝溢出。
战斗陷入一面倒的苦战!
两人本就重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面对以逸待劳、占据地利、且皮糙肉厚、攻击诡异的金丹煞蝰,几乎毫无胜算!
死亡的阴影迅速笼罩。
“墨辰!它额间那肉瘤!可能是它的要害或者力量核心!”
楚云逸再次以音刃逼退一道袭向琉璃所在方向的水流,嘶声喊道,“但被它保护得极好!我的音波难以集中攻击!”
“废话!我看得见!”墨辰再次被蛇尾擦中,翻滚出去,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凶狠却透着无力,“它缩得跟铁王八似的!你的琴呢?能不能来下狠的?!弄晕它一瞬也行!”
楚云逸背靠岩壁,脸色惨白如纸,急促喘息:“全力一击……我可能会先昏过去!而且动静太大,可能……引来这洞府里其他东西!”
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煞蝰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攻击越发凌厉。
一条水蟒趁楚云逸分神,猛地缠住了他的左脚踝,冰冷刺骨的阴煞之气瞬间侵入!
楚云逸闷哼,音波一乱。
“楚冰块!”墨辰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另一条水蟒和喷吐的毒雾拦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近乎绝望的关头——
“它……感知……”
一道微弱得如同风中游丝、却异常清晰坚定的神识传音,同时传入墨辰和楚云逸的脑海!
是琉璃的声音!
她依旧昏迷,眉头紧蹙,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那道神念却精准无比:
“靠……额上肉瘤……和……水流震动……干扰……震波……”
短短几个字,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两人眼前的迷雾!
墨辰金瞳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琉璃?!”
楚云逸眼中精芒大盛,瞬间明悟:“明白了!墨辰,准备!”
没有半分犹豫!
楚云逸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逼出最后一点潜力。
他盘膝坐下,将残破的古琴横于膝上,双手十指按在仅存的几根琴弦上,脸色瞬间涨红,那是灵力被极限压榨的征兆!
他不再追求复杂的音律和攻击,将所有残余的灵力、神识、乃至生命力,都灌注于右手拇指压住的那根主弦之上!
“铮——!!!!!!”
一声尖锐、高亢、穿透力强到极致的单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洞窟中轰然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琴音,那是凝聚了楚云逸所有力量、引发空气剧烈共振的狂暴音波!
音波并非漫无目的,而是被他精准地导向暗河河面和水流!
“嘶——!!!”
煞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额间那颗不断蠕动的惨白肉瘤,如同被狠狠踩了一脚的虫子,骤然剧烈抽搐、扭曲!肉瘤表面甚至崩开了几道细小的裂口,流出腥臭的粘液!
它操控的那些水蟒瞬间失去控制,化作普通水流哗啦落下。
它猩红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苦和混乱之色,发出的嘶鸣也变了调。
就是现在!
墨辰狂吼一声,那吼声仿佛受伤濒死凶兽的最后一搏!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远超极限的银色光芒,那不是妖力,那是他在燃烧血脉、压榨生命本源换取的短暂爆发!
他无视了侧方因惯性扫来的、足以砸碎山石的蛇尾,将所有爆发出的力量、速度、意志,都集中于手中的断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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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随刀走,刀化银虹!
“给老子——破!!!”
“噗嗤——!!!”
利器切入肉体的闷响,在洞窟中格外清晰。
断刃那并不锋利的刃尖,精准无比地、狠狠地、一往无前地刺入了煞蝰额间那颗惨白肉瘤的正中心!
直至没柄!
狂暴的银色妖力顺着刀身疯狂涌入肉瘤内部,肆意破坏!
“嘶嗷——!!!!!!”
煞蝰发出了诞生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将河岸岩石拍得粉碎,漆黑的河水被搅得天翻地覆!
肉瘤处,如同喷泉般飙射出大量腥臭的黑血和惨白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气!
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萎靡!
墨辰得手的同时,那粗壮的蛇尾也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腰间!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墨辰像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撞断了一根石笋,摔在远处,身体蜷缩,大口大口地呕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银发散乱,气息瞬间微弱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墨辰!”
楚云逸目眦欲裂,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单手在琴弦上一抹——最后三根琴弦应声而断!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染着他心头精血的音刃,呈品字形,精准地射入了因剧痛而疯狂挣扎、暴露出七寸要害的煞蝰脖颈!
“嗤!”
最后一击。
煞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轰然倒下,砸在河岸边,激起漫天水花和尘土。
猩红的竖瞳渐渐失去光彩,只有额间那被刺穿的肉瘤,还在微微抽搐,流出最后一点粘液。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暗河依旧在缓缓流淌,发出微弱的水声。
楚云逸瘫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
他挣扎着看向墨辰的方向,又看向远处依旧昏迷的琉璃,最后看向那庞大的煞蝰尸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狸从躲藏的石头后跑出来,先冲到琉璃身边,焦急地蹭了蹭,又跑到墨辰身边,用鼻子拱着他冰冷的脸,发出呜呜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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