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们就是黑夜中最亮的靶子。”
琉璃接口,语气冰冷。
“所以需要二位为我护法,争取时间。我们就回丹室,利用地火余温的环境,我再布下我家族秘传的敛息匿灵阵法,尽可能遮掩波动。”
“若真有不开眼的在这期间闯进来……”
她眼中寒光一闪,手按在了储物袋上。
“那就让他们,成为我金丹大道的第一份祭品,也正好,给我的匕首添点‘食粮’!”
墨辰听着琉璃的分析,眼中的疑虑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凶悍取代。
他狠狠一握拳,骨节爆响。
“他娘的!躲躲藏藏,憋屈死了!”
“琉璃姑娘说得对!你要是成了金丹,咱们还怕谁?干他娘的!就搏这一把!”
楚云逸也不再犹豫。
“好!事不宜迟。我会在洞口和丹室外,再布下我所能及的最强隐匿与预警阵法。”
“琉璃,你需立刻调息,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状态调整至完美。”
“墨辰,你我也需尽快恢复。接下来……恐怕没有喘息之机了。”
“拜托了!”琉璃看向两人,郑重说道。
不再多言,三人迅速退回尚有地火余温的丹室。
阿狸立刻跑过来,蹭了蹭琉璃的腿。
楚云逸顾不上调息,立刻开始忙碌,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阵盘、阵旗、灵石,开始在洞口和丹室外布置。
墨辰则直接盘膝坐下,运转妖力,处理身上细微的伤势,同时将捣火杵横于膝上,默默擦拭。
琉璃盘膝坐于石台中央,闭目凝神。
先将体内因接连突破和战斗而略显浮躁、奔腾的灵力,缓缓引导,归于丹田,沿着《星辰锻体诀》的路线,一遍遍搬运周天,使其变得凝实、驯服。
待气息彻底平稳,身心皆达至一个空明澄澈的巅峰状态,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一片平静。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最深处,取出了那只温润的暖阳玉瓶。
瓶身触手生温,仿佛能安抚一切躁动。
她轻轻揭开了瓶口的封印符箓。
即便有玉瓶和符箓的双重封锁,在瓶塞开启一丝缝隙的刹那,一股精纯至极、令人神魂都为之一清的奇异丹香,还是不可抑制地逸散出一缕。
仅仅是一缕,便让旁边的墨辰和楚云逸精神一振,连埋头布阵的楚云逸都忍不住朝这边看了一眼。
九转大还丹,就在瓶中。
金丹大道,就在眼前。
……
丹室内,地火的光芒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石壁上,微微晃动。
楚云逸第一个动作。
他甚至没顾得上调息压制苍白脸色下翻腾的气血,直接从储物袋中接连掏出数套阵盘、一叠灵光闪烁的阵旗,以及数十块中品灵石。
他十指翻飞,快得带出残影,将那些刻画着繁复纹路的阵盘精准嵌入通道入口、丹室石门内外特定的方位,又将阵旗依照玄奥轨迹插下。
最后将灵石一一嵌入阵眼。
“水月镜花,惑形匿气;金风蝉觉,预警四方。”
他口中低诵法诀,指诀变幻,道道灵光没入阵旗阵盘之中。
淡蓝色的水波状纹路和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细丝在通道入口和石门外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扭曲,连带着丹室内逸散出的微弱地火气息和灵气波动,都变得模糊、难以捉摸起来。
做完这一切,楚云逸额头已沁出细密汗珠,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立刻被他稳住。
他背靠石壁,微微喘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墨辰啐了一口,抹去脸上溅到的最后一点阴魈污血,金瞳警惕地扫视着通道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能看穿岩石,看到外面可能存在的窥视者。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邪性,一刻也不消停。”
楚云逸调匀呼吸,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异常坚定的道。
“你放心吧。”
“这‘水月镜花阵’可最大程度扭曲外界对这里的感知,只要不是元婴修士以神识强行扫描,或精擅阵道者刻意推算,短时间内足以掩盖结丹时的大部分灵气汇聚异象。”
“‘金风未动蝉先觉’禁制,可在百丈范围内,对带有敌意的气机、灵力波动、生命接近产生预警。这已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他转向琉璃,目光复杂,既有审视,也有关切,更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阵法只能争取时间,无法绝对隔绝。”
“结丹之劫,内魔外患并存。琉璃,你此刻状态虽佳,九转大还丹亦是上品,但……有几成把握?需知丹成一刻,气息外泄,恐如明灯耀世。”
琉璃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坦然道。
“九转大还丹已臻上品,我状态正值巅峰,对药力感应最为敏锐。”
“加之《星辰锻体诀》小成,肉身强韧,足以承受金丹灵力冲刷凝练之苦。若无强大外魔侵扰,或不可预知的意外,我有七成把握一举功成。”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七成,已值得我搏上一切。此乃我之道途关键,纵有万险,亦无悔。”
“七成?哈哈哈!”墨辰突然咧嘴笑了,笑声在丹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冲淡了凝重的气氛。
“够高了!老子当年觉醒血脉,三成都不到,不也硬扛过来了?”
“怕个鸟!琉璃姑娘,你就放心闭关,外面有我和楚冰块!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想闯进来,先问问老子的捣火杵答不答应!”
他用力拍了拍手中那根赤红沉重的兵器,发出沉闷的声响,金瞳中凶光闪烁,那是属于丛林王者的悍勇与忠诚。
楚云逸看着墨辰,又看向琉璃,眼中忧虑稍减,化为一种沉静的决断。
“好。既如此,我与墨辰为你护法。”
“内魔需你自克,外患……我们竭力挡之。”
一时间,丹室内安静下来,只有地火燃烧的“呼呼”声。
短暂的生死搏杀之后,是更漫长、更不确定的等待与守护。
信任,在这沉默中无声流淌。
楚云逸忽然上前一步,从衣襟内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温润莹白,约莫拇指大小,雕刻着繁复流畅的云纹,中心一点天然翠色,如云中青峰。
玉佩并无耀眼光华,却自然散发着一股清冽安宁的气息,让人见之心静。
“琉璃,”楚云逸将玉佩递到琉璃面前,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此物名‘清心云纹佩’,是我早年于一处古修坐化洞府中所得。”
“有静心凝神、镇压杂念、辅助抵御心魔之效。”
“虽非法宝,但于结丹关口,或有些许助益。你且收下,或可护持灵台一丝清明。”
琉璃目光落在玉佩上,那清冽气息让她因即将冲击大关而略显激荡的心神都宁静了一分。
但她没有立刻去接,抬眼看向楚云逸。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十分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此物能助人抵御心魔,滋养神魂,对楚兄你稳固伤势,甚至日后冲击元婴,都大有裨益。”琉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如此珍贵之物,为何给我?”
楚云逸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握着玉佩的指尖有些发白。
他移开视线,看向丹室角落里跳跃的地火,火焰在他清澈的眸中映出晃动的光点。
“我之道,在于音律,在于修心。心魔之扰,于我而言,或可借七弦琴音疏导化解,外物之助,反倒其次。”
他声音顿了顿,更低了。
“而你……你道途精猛,勇猛精进,锻体炼神,心志之坚,我生平仅见。”
“然结丹一关,乃蜕凡成真之始,内外交攻,凶险莫测。多一分护持,便多一分安然。”
他重新看向琉璃,目光复杂,有毫不掩饰的欣赏,有真挚的关切,也有一丝深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
“琉璃师妹,你天资卓绝,心性果决,更有大气运傍身,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此番若能一举功成,结丹成功,便是真正的龙归大海,鹰击长空。而我身为……”
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看似风光,实则宗门期望如山,责任牵绊如丝,前路……早已被规划分明,难有偏离,更难如你这般……心无挂碍,纵情求索于大道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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