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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坠星荒原
    溪水清冽,倒映着蓝天流云,也倒映出一张沉静的面容。

    琉璃蹲在溪边,看着水中那个眉眼间已褪去最后一丝青涩、多了几分风霜与坚毅的女子。

    山风拂过她额前碎发,也拂过颈间那颗温润的狼牙。

    阿狸趴在一旁的石头上,琉璃色的尾巴轻轻摆动。

    离开狼山已有三日。

    身后是绵延的、沉默的群山阴影,眼前是起伏的丘陵与未知的前路。

    她没有直接南归合欢宗。

    怀中的“陨星”匕首与“鉴”之碎片,在离开狼山范围后,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脉动,指向东方。

    狼山外围村落的老猎户,在接过她几块碎银后,也含糊提过,东边大泽边缘有处“水云集”,三教九流混杂,消息比官道上的驿站灵通十倍。

    东方。

    她掬起一捧溪水,清凉刺骨。

    水珠从指缝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旋即坠入溪流,无踪无影。

    “前尘如水,来路可鉴。”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我道如星,纵有陨时,亦曾照夜。”

    水中倒影的眸子清澈而坚定。

    狼山月夜,墨辰别扭又执拗的约定;

    秘境崩塌,楚云逸决绝的背影;

    云崖子沉重的托付;血煞宗狰狞的面孔……一幕幕闪过,皆如这溪中倒影,清晰可见,却又触之即散。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安稳一隅,不是既定之路。

    她想要的,是看清这世间的真,是握住属于自己的道,是追寻那破碎星辰背后的真相,是……赴一场莽莽群山之约。

    “自今日起,”她缓缓站起,掬起的水早已流尽,掌心空空,心意却从未如此满溢,“我便是——星陨真人。”

    阿狸轻轻跃上她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鸣,仿佛在应和这个新名号。

    琉璃换下了合欢宗那标志性的、略显繁复的衣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月白色的简洁劲装换上,外罩一件深青色、不起眼的斗篷,宽大的兜帽能掩去大半容貌。

    她将如瀑青丝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再无多余饰物。

    唯有颈间的狼牙贴着肌肤,传来恒定的微温;腰间的“陨星”匕首与怀中的碎片,沉甸甸地提醒着她的使命。

    镜中之人,气质已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合欢宗弟子特有的柔媚流转,多了几分独行散修的清冷与利落。

    眼神澄澈,深处却藏着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以及选定前路后的果决。

    “走吧,阿狸。”

    她最后看了一眼溪水中陌生的倒影,转身,向着东方,迈开了步伐。

    脚步平稳,踏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向未知的远方。

    ……

    “水云集”坐落在一片广袤沼泽的边缘,依托几处地势较高的土丘建成。

    木制或粗石垒砌的房屋杂乱无章,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混杂着水汽、腐殖质、香料、丹药、以及难以言明的各种气味。

    修士来来往往,大多步履匆匆,神色警惕或漠然,修为多在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偶尔能感受到一两道更强的神识扫过,又迅速隐去。

    琉璃压低兜帽,收敛气息,如一滴水汇入河流,悄然融入集市。

    她没有急于打听,而是先花了半天时间,在几个看似热闹的茶馆、酒肆角落静静坐着,要一壶最便宜的灵茶,慢慢啜饮,耳朵却捕捉着四面八方涌入的零碎信息。

    “……黑风岭那伙劫修越发猖獗了,前几日‘灵草斋’王掌柜的货都被劫了,据说死了两个护卫……”

    “……听说‘青丹门’在大量收购五十年份以上的‘雾隐花’,价格比市面高了三成,莫非他们要炼什么新丹?”

    “……东边‘坠星荒原’知道不?上月又有异象!一道灰扑扑的光,就那么‘咻’一下冲上天,隔了几百里都能感觉到地面震!”

    “太可怕了,好几个不信邪的筑基前辈组队去了,这都个把月了,音讯全无!我看呐,凶多吉少……”

    “嘘!小声点!坠星荒原那地方邪性,靠近血煞宗的地盘!最近他们的人在那片活动可不少,一个个杀气腾腾的,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宝贝……”

    “……血煞宗?那帮杀神……听说西边有个小家族不肯让出灵矿,一夜之间被灭门了,现场那叫一个惨……唉,这世道……”

    “……要说安稳,还得是东边最大的‘星煞城’,有元婴老祖坐镇,规矩严,等闲没人敢闹事。就是最近,进城盘查也严了不少……”

    “坠星荒原”、“血煞宗”、“星煞城”……琉璃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

    尤其是“坠星荒原”的异象和血煞宗的频繁活动,让她心生警惕。

    云崖子所言的“星坠之地”,是否就在那里?

    血煞宗的目标,是否也与那可能存在的星辰之力、乃至“天魔心核”有关?

    她离开茶馆,在坊市里随意走动,用几株在狼山外围采集的、不算太珍贵的药材,换取了东域大致的简略地图、一些补充灵力的常用丹药。

    经过一个摆满各种残破法器、古怪矿石、不明兽骨和杂物的摊位时,她脚步微微一顿。

    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修为不过炼气三层。

    摊位上大多是无用之物,蒙着厚厚的灰尘。

    但琉璃的目光,却被角落一样东西吸引——那是一枚只剩小半的玉佩残件,边缘破损,玉质浑浊,布满裂纹,看起来毫无价值。

    然而,那残件上极其模糊、几乎被磨平的古老云纹,以及玉质深处那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温润感,让她心头一跳。

    这纹路……这感觉……与她怀中那枚母亲给的玉佩,竟有几分隐隐约约的相似!

    并非完全一样,材质也差得极远,但那种古老、内敛、仿佛承载着时光的气息,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共通之处。

    她蹲下身,状似随意地翻看几块兽骨,最后才拿起那枚玉佩残件,入手冰凉粗糙。

    “这个怎么卖?”

    老头掀了掀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虽然破损了,说不定有啥来历呢。”

    典型的摊主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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