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八 公子的驱逐
今天的守陵监府上,和昨天下午一样热闹而忙碌着。 白秀麒跟着苏紫在院子里的腊梅树下站了一会儿,终于看见给苏紫发消息的陈超跑了过来。 “哎,你这下子彻底完了!” 陈超一见了苏紫就唉声叹气:“我说你小子,怎么就那么喜欢撞在枪口上呢?” 苏紫心里也没有底儿,但还是笑眯眯地问:“陈哥,我摊上什么大事了?” “你还问?!” 陈超没好气地反问:“昨晚上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耗子趁乱溜进陵区,想要趁乱在端堂里头摸一把的啊?!” 被发现了? 比苏紫反应更大的人是白秀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愕表情。 陈超顿时笑道:“哎,一看白先生这反应就知道是个实诚的人,等会儿就别进去添乱了。苏紫,这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今后何去何从,可都挂在你的一张嘴上。” 这话说得危言耸听,连苏紫都没有了笑容,只是点了点头就跟着他朝屋子里走去。 还是昨天那间会议室,此刻里头却只孤零零地坐了一个人。 章函看起来有点疲惫,面前叠着高高低低的好几堆报告纸。看见苏紫进了门,他将其中的一叠轻轻地丢了过去。 “这是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是不是你。” 苏紫拿起那叠纸张,低头扫了一眼。监控录像带有夜视功能。正好拍到了他的正面。 没什么可供狡辩的余地,他干脆点了点头:“是我。” “这个摄像头,是为了防止有人趁乱盗取而临时安上的。”章函静静地看着他,“怎么解释?” “我什么都没有拿。”苏紫回答:“当时我只是因为好奇,所以跑过去看了看,仅此而已。如果不相信,现在就可以让人去搜我的房间。” “好奇而已?那为什么还要专门等到凌晨才行动?” 章函叹了一口气:“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肯定知道陵区里头的规矩。管理办公室只有一般治安问题的执法权,但遇到涉及文物安全的问题,则必须移交警方处理。今天上午我不在。监控图像被直接送到了陵区派出所。” 这下有点麻烦了。 姑且不论昨晚上这监控的问题。就说自己一没有户口,二没有身份证明,三说不出自己的过去未来——简直就是完美的犯罪嫌疑人模板。要是真被警察盯上了,必然惹来无穷无尽的问题。 怎么办? 虽然很不情愿地。但是苏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郑楚臣。如果求助于他。事情一定能够获得妥善的解决。但是相应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除此之外呢? 白秀麒和江成路?虽然江成路的确在妖界大名鼎鼎,可是摆平警察…… “我可以帮你澄清这件事。” 章函突然打断了他的苦恼:“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紫心头一漾:“……什么条件?” “马上离开泰陵,不准再靠近章陵景区。” 什么? 苏紫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抬起头来看着章函。 然而章函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全院的人都知道你违反了重要的规定。如果我继续留你在这里,不免会有包庇的嫌疑,我没有必要为了你而牺牲自己的威信。”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又特别加重了语气。 “不要存有侥幸心理,我既然能够提出这样的要求,就一定会知道你有没有遵守。” 苏紫反问他:“如果我偏要回来呢?” 仿佛早就料到他这一问,章函面无表情地回答:“那我也只有把你交给警方了。” “……” 他的这个回答,让苏紫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抬起头来。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以大局为重呢。” 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语焉不详的话,苏紫轻轻地朝着章函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时间仿佛暂时被凝滞住了,章函一动不动地看着苏紫曾经站立过的地方。直到门外的走廊上再也听不见半点儿脚步声,才发出了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叹息声。 “不,这并不是什么以大局为重。” 紧接着,他忽然喊出了一个古怪的名字:“骢。” “在。”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是那天夜里送他和苏紫回去的司机。 章函命令道:“跟着阿紫,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 骢又答应一声,再度隐匿在空气中。 ———————— 白秀麒从腊梅树下站起身,看着苏紫一脸苦笑着朝这边走过来。 “的确是个坏消息,看起来主人家下了逐客令,我不能继续赖在这里不走了。” “章函要赶你走?” 白秀麒并不是没有设想过这样的结果;但是联想到章函对于苏紫若有若无的关怀,却又总觉得事情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现在看起来,倒是自己太天真太乐观了。 只可怜苏紫才刚坦诚了对于章函的爱慕,这么快就被兜头泼下一盆凉水,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吧。 白秀麒很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苦于缺乏类似的经验有些不知所措。 反倒是苏紫笑眯眯地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先生,这下子我就不能继续做你的向导啦!请一个人继续努力吧!” “呃、实际上……” 白秀麒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刚才你走开的时候,我也得到了通知。说最近情况特殊,园区暂时停止一切访问和交流活动,让我先回去,等他们忙完了以后再回来。” “那就是我们两个都被踢出来了?” “……看起来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两个人相视苦笑。 恰在这个时候,白秀麒的手机又开始了振铃。因为设置了唯一特殊的铃声,所以不用看就知道是江成路那家伙。 难道是一个人呆久了寂寞得要开始撒娇了? 抱着这样的猜测,白秀麒接通了电话,听见得却是江成路一本正经的催促声。 “你快回来,我这里有重要的发现。” 重要的发现。就在白秀麒住了三天的招待所房间里。 更具体地说。就在白秀麒睡了三天的那张破烂硬木板床上。 半个小时之后,白秀麒领着苏紫推门而入,第一眼看见的是立在玄关墙边上的一张席梦思床垫。脏不拉几的颜色,上面还有一些可疑的污渍。 “……”一想到自己就在这脏东西上睡了三个晚上。白秀麒就忍不住毛骨悚然。 但是江成路所说的“重要发现”显然指得不是这玩意儿。 “你走以后。我打算整理一下床铺来着。可是一掀开床单,就看见床垫子脏兮兮的。我想你怎么受得了。就准备抽出来换掉。这一换倒是发现‘宝’了。” 说着,他用脚踢了踢屋子里唯一的那张木板床:“就是这东西害我发神经!” 白秀麒循着他的指点看去,这才发现床板上阴刻着一道道的符咒铭文。纹路内填塞着某种类似于草木灰的奇怪物质。 “让我看看。” 站在一旁的苏紫伸出手指在铭文里轻轻抹了一下,凑到鼻子边闻了一闻,果断地回答道:“是怀梦草编的。” 怀梦草,顾名思义是一种与梦境有关系的仙草。据说佩戴着怀梦草睡觉,就可以梦见前世的记忆。而利用这种咒术与仙草结合的办法,回溯的记忆更为久远,但使用者也更容易将现实和梦境混淆在一起。 这也就是昨天晚上江成路狂性大发的原因。 “既然这是怀梦草,那么我们的梦,都可以确认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白秀麒忐忑地看着江成路,有些不知所措。 江成路立刻将他揽到自己的怀里,揉着他的头发。 “没事的,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咳咳……” 苏紫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指着木床问道:“你们难道不好奇,究竟是谁把这么大个家伙放在这里的吗?” “……是叶风。” 白秀麒目光一黯:“之前我还奇怪过,为什么他会把我安排在这么破烂的招待所里。现在我明白了,因为只有这种鬼地方才会随便做手脚。” 他这一说,江成路也联想起了什么问题。 “这么说起来,所谓‘镇墓兽伤人’的事情很可能也是子虚乌有。叶风之所以给我们看那个视频,还把我叫过去一天一夜,其实都是为了让我把镇墓兽带回公寓去。然后再将我们引到这里来!” “这个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紫问出了关键性的证据:“他和你们有仇?” “不。”江成路否认:“我和他根本不熟悉。” “他看起来还挺老实斯文的,不像是坏人。”这是白秀麒的感觉。 “谁说老实斯文的就不会是坏人了啊?” 苏紫笑他天真,忽然间又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凑巧还戴着一副眼镜儿吧?” “戴。而且还是很老气的黑框眼镜。” “……你是画家吧,能画个他的样子给我看看吗?” “难道你见过他?” 白秀麒毫不含糊,大笔一挥很快就画了一个叶风的头像出来,自认有七八分的相似。苏紫凑过来一看,立刻大声喊了起来。 “是他,他就是昨晚上闯进端堂里头的那个家伙!” “这就对了。” 白秀麒尝试着将这几天的情况联系起来:“叶风利用镇墓兽把我和江成路骗到这里来,为得正是感知剩下的镇墓兽的位置。地震发生之后,叶风开始了镇墓兽的回收,却意外地被一个人给阻止了。” “你看清楚那个人了吗?”江成路问苏紫。 “真可惜。”苏紫摇摇头。 “没关系,”白秀麒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那就先从叶风下手。找机会将他控制住,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情况来。” “这事情你一定得交给我。”江成路自告奋勇道。 见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苏紫笑眯眯地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正巧我晚上还有事要先走,那就不做你们的电灯泡啦。” 想起今天下午的事,白秀麒还有不太放心:“你该不会是又要去皇陵吧?章函那边……” 苏紫倒是意外地开朗:“放心啦,我不会再去皇陵的。不过他有他的张良计,我也有我的过墙梯。那就比比谁更厉害喽。” 说完这句话,他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这个苏紫,可靠吗?”江成路低声问道。 “我很喜欢他。”白秀麒实话实说:“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是我知道他对我没有说过谎。你别纠结这个了,还是想想怎么把叶风给钓上来吧。”(未完待续。。)PS: 苏紫:注意啦,我要开大啦!(不) 新的一个月开始啦,感谢大家上一个月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