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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噬菌奇效:绿洲的生化反击战
    监控画面里,那只巨型蝎子的钳肢还悬在半空,指向胸口裂缝中的暗红晶体。风从破墙处灌进来,吹得陈砾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黏着一层细灰。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微微搏动的晶体,像是在看某种活物。

    “它不是攻击。”孟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喘息,“频率……对上了。”

    陈砾没回头。他知道孟川在说什么——生态区的能量监测仪刚捕捉到一段微弱共振,和噬菌体藤蔓释放的生物波几乎一致。这不是巧合。Gc-07管道是基地最早使用的净水组件,而签到获得它的那天,正是系统觉醒的第一天。

    “它们被净化过。”阿囡小声说,手指还在监测板上滑动,“或者……想被净化。”

    话音未落,侧翼那只蝎子突然抽搐起来,外壳发出噼啪的裂响,绿色黏液从关节处渗出。它轰然倒地,虫群骚动,像被惊扰的蚁巢般涌动。剩下的两只立刻挪身挡在它前面,钳肢低垂,护住那块晶体。

    “不是来打我们的。”陈砾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来找解药的。”

    但他不能赌。虫群仍在蠕动,南墙外的地表像被翻耕过一样起伏不定。一旦失控,整个生态区都会被腐蚀成泥。

    “准备发射器。”他转身走向门口,“目标前端虫潮,等它们让开通道就动手。”

    控制室角落,孟川已经把最后一管浓缩液装进改装过的喷射装置。铁壳外壳是从旧空调拆下来的,导流环是他用电路板边角料焊上去的,喷嘴角度调了三次才稳定。他的右手残缺两指,操作时总慢半拍,但动作精准。

    “只能打一次。”他拧紧接口,“雾化范围大概十五米,再远就散了。”

    “够了。”陈砾接过发射器,沉得像一块废铁,“只要能撕开缺口。”

    赵铁柱的通讯接通:“头儿,内圈门封死了,工程组全撤回来了。”

    “好。”陈砾迈步往外走,“程远那边?”

    “刚归建,正在清点人。”赵铁柱顿了顿,“有三个轻伤,一个昏迷,没死人。”

    陈砾点头,没说话。左腿义肢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城墙上风更大。碎石堆在残垣边沿,像是被巨兽啃过。南墙塌了一大片,钢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几株发光藤被踩进泥里,茎秆断裂处还渗着荧绿汁液。远处,虫海静静趴伏,等待下一个命令。

    三只蝎子的位置变了。倒下的那只已被拖到后方,剩下两只并排立在前方,钳肢收拢,复眼红光微弱闪烁。它们没有前进,也没有退。

    “它们在等。”阿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震动停了,虫群也没动。”

    陈砾站在垛口边缘,举起发射器。金属外壳冰凉,扳机有些涩,他用拇指搓了两下才活动开。

    “风向三秒后偏西十五度。”阿囡继续报数,“现在打,雾会往左斜七米。”

    “知道了。”他屏住呼吸。

    下一瞬,中间那只蝎子缓缓抬起前肢,再次指向胸口晶体,然后轻轻敲了一下甲壳。一声闷响顺着地面传来,像是某种回应。

    就是现在。

    陈砾扣下扳机。

    绿色雾气从喷嘴喷出,贴着地面铺展,像一层流动的纱。风刚变向,雾流顺势右摆,正好覆盖虫潮最密集的区域。

    第一只接触到雾气的沙虫猛地僵住,口器张合几次,体表开始鼓泡。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成片的虫体如同被点燃般冒起白烟,外壳迅速软化、塌陷,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腐液渗入焦土,腾起丝丝白气。

    虫群乱了。后面的往前挤,前面的想后退,却无路可逃。短短十几秒,前端防线塌陷大半。

    可那三只蝎子只是动作迟缓了些,钳肢微微颤抖,复眼依旧亮着。为首的那只低头看了看同伴,又抬头看向城墙,缓缓举起巨钳。

    “别打第二轮。”陈砾突然喊,“留着。”

    孟川在控制室急问:“它们还能抗住?”

    “不是抗。”陈砾盯着屏幕,“它们在保护那个倒下的。”

    果然,另外两只蝎子正用身体围住受伤的同类,钳肢不断扫开飘来的雾气。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慢,甲壳表面泛起细密的白点,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

    “噬菌体杀的是污染源。”阿囡忽然说,“可它们体内的菌……可能是共生的。”

    陈砾心头一震。

    这些蝎子不是被操控的兵器,而是携带原始菌株的宿主。它们需要净化,但不能彻底清除——否则连自身也会崩溃。

    所以它们来了。带着旧日信物,暴露核心晶体,是在求一条生路。

    可惜他没有选择。

    “头儿!”赵铁柱的声音炸响,“左边那只动了!”

    陈砾抬头。为首的巨型蝎子已迈出一步,地面轻颤。第二步落下时,它猛然加速,巨钳高高扬起,直冲城墙残垣而来。

    “放烟幕!”陈砾吼。

    孟川按下遥控,埋在墙根的几枚罐体同时爆开,浓烟升腾。可那蝎子毫不减速,一头撞进烟雾,钳肢横扫,混凝土块如纸片般飞起。

    “它不怕!”小六子尖叫。

    陈砾后退半步,握紧军刀。发射器已经空了,但他没扔。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脸上的尘土和一道旧疤。

    蝎子冲出烟幕,距离只剩五米。它停下,胸甲裂缝中的晶体剧烈闪烁,红光与绿雾交映,竟透出一丝不稳定的生命律动。

    然后,它缓缓放下钳肢,俯身,将一只前足插入地面。再抬起时,掌心托着一小团湿润的黑土。

    它举高,对着陈砾。

    风卷起尘埃,掠过城墙。

    陈砾看着那团泥土,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是未被污染的净土。真正的,能长出东西的土。

    他慢慢松开刀柄,伸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