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之中,只见一位身着金线绣蟒蛇纹霜色华贵锦衣的男子,宛若神只临世,骤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他脚下轻踩着一柄华丽长剑的剑柄,那利剑发出清越龙吟,载着他稳稳悬停,剑尖直指下方巍峨城墙的最高处。
男子看面貌约莫三十五六,面白无须,保养得极好,看不出真实年纪。
周身萦绕着一种常年位居巅峰、执掌生杀大权所带来的摄人气魄,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久不露于人前的得意城城主,天下第一剑,上官锦月!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而就在上官锦月现身数息之后,在他对面数米之外的城墙边缘,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缓缓地自城墙之下升了上来。
那人头戴宽大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身着朴素的青布衣衫,背上负着一柄用粗糙牛皮包裹的长剑,身形轮廓一时竟让人难以分辨是男是女。
“你是谁?”
上官锦月目光如电,穿透空气,直直落在斗笠之下,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底。
他没有刻意收敛身上那属于化神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寻常高手在此威压下早已心神俱裂,然而眼前的斗笠客却似浑然不觉,身形稳如磐石。
“杀你的人。”
斗笠下,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语调平稳无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呵,”上官锦月轻轻一笑,似乎颇觉有趣,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为何要杀我?”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不敢推辞。”
少女的回答简洁冰冷。
“受何人所托?”
上官锦月追问,眼神微眯。
“你不必知道。”
少女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上官锦月凝眉看向她,目光仿佛能穿透斗笠,“我看你骨龄不过十几岁,能有如此修为,实属难得。那人让你来杀我,不过是让你来送死,可惜了你这份天赋,可惜了,你杀我十八名心腹,罪无可赦,我今日必取你性命。”
少女不再言语,反手缓缓解下背后那柄牛皮包裹的长剑,握在手中。
粗陋的牛皮被她一层层解开,露出里面那柄铁匠铺里打出来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
“这只是一柄凡铁。”
上官锦月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杀人,足矣。”
少女的回答依旧简短而坚定。
上官锦月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同样抬手,将一直悬浮于脚下、那柄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天陨神剑握至手中。
神剑出鞘半寸,凛冽的剑光已刺痛了远方无数观战者的眼睛。
“从没有人敢这样轻视我。”
上官锦月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的胆色。”
就在这时,李雪鸢抬起手,轻轻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霎时间,一张清丽绝伦、却冰冷如雪的脸庞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海风吹拂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上官锦月眸光骤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珍宝,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若愿意弃暗投明,入我得意城,奉我为主,昨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不死。”
他竟在此刻起了招揽之心。
“今日,是我要杀你。”
李雪鸢淡淡道,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好,好,好!”
上官锦月连说三个好字,嗤笑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连远在渡口的人们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有一剑,乃生平得意之剑!”
他朗声道,声音如同洪钟,传遍四野,带着绝对的自信和傲然,“十八岁初悟剑意,三十岁剑意大成,纵横天下未尝一败!名唤春风得意剑!今日,我便用此剑杀你,也算不枉你来人间这狂妄一遭!”
李雪鸢面对这滔天剑意,只是淡淡一笑,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平凡无奇的长剑,剑尖遥指上官锦月。
“巧了,”她的声音清越,同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也有一剑,剑意今日方成,本来没有名字。”
她微微一顿,迎着上官锦月骤然变冷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现在,打算叫它:一剑斩春风。”
上官锦月眉眼瞬间彻底冷冽下来,周身戾气疯狂暴涨,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气流环绕周身!
天空都仿佛随之阴暗了几分。
李雪鸢却恍若未觉,接着冷声道,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有一剑,可斩春风。”
“今日,便用此剑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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