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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想嫁给我?”
    她正被那苦涩激得微微蹙鼻,却见司马南初已从旁边小几的白玉碟子里拈起一颗蜜渍金枣,自然而然地递到她嘴边。

    “药性峻烈,味道难免苦涩,含着这个会好些。”

    阿碧怔怔地张口含住那颗甜腻的蜜饯,一丝极其模糊的熟悉感倏地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尾巴。

    她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错觉归咎于伤痛带来的恍惚,或许是之前重伤时,公子也曾这样照料过她吧。

    嘴里的蜜饯化开甜意,冲淡了苦涩,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药的珍贵,脸上顿时露出赧然和不安:“对不起,公子……我先前听茉禾姐姐说过,这‘补魂丸’用料极珍稀,炼制不易……我又浪费了你一颗……”

    司马南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清俊面容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仿佛被这笑意驱散,泛起如玉般温润的光华,眉目舒展开,唇角弯起一个略带促狭的弧度:“药都吞到肚子里了,才想起来要同我客气?”

    阿碧抿了抿唇,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惜命么……”

    声音里带着点撒娇般的赖皮,随即又眼睛一转,试图用奉承蒙混过关,“嘻嘻,公子您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自然不会同我计较这点小东西的。”

    司马南初被她这耍赖的模样逗乐,抬手屈指,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轻哼一声:“谁说我家财万贯?公子我穷得很,为了救你这小丫头,前前后后不知花了多少银子,都快倾家荡产了。”

    “啊?”

    阿碧信以为真,立刻睁大了眼睛,也顾不得肩膀疼,急急表忠心,“公子救命之恩,阿碧没齿难忘!我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公子,做牛做马,衔草结环也要报答公子!”

    “哦?”

    司马南初眼底笑意更深,存心逗她,“那你打算怎么个衔草结环报恩法?”

    阿碧抬起眼眸,那双杏眼因伤病而显得水润润的,格外明亮。

    她贝齿轻咬着失了血色却依旧娇嫩的唇瓣,歪着头,用一种极乖极软、却又莫名撩人心弦的语调,轻飘飘地扔出一句:

    “那……不如我以身相许?”

    话一出口,她自己似乎也愣了愣。

    烛光下,她柔软的青丝铺散在枕上,几缕垂落在微微敞开的领口前,方才上药时解开的衣襟尚未完全合拢,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锁骨和温润洁白的肌肤。

    那副情态,天真又无辜,偏生话语间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媚意,像羽毛尖儿不轻不重地搔过心尖。

    司马南初捻着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气息微沉。

    他眉心微动,嘴角依旧噙着那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却在她脸上流连不去,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

    微启的薄唇畔,竟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你想嫁给我?”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

    阿碧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爆红,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慌乱地想摆手否认,却一下子牵动了肩胛骨的伤处,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

    司马南初立即抬手,温厚掌心隔着一层寝衣贴在她背心,精纯温和的真气缓缓渡入,帮她缓解剧痛。

    “公子您误会了!”

    阿碧缓过劲来,急忙解释,声音还带着痛楚的颤音,“我是说……我愿意终身为奴为婢,好好伺候公子,报答您的大恩!就是……就是那种最忠心的奴婢!”

    她强调道,恨不得指天发誓。

    司马南初挑起眉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奴婢?”

    “当然只是奴婢了!”

    阿碧答得又快又急,语气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自嘲,“公子您是天上的皎月,云端的人物,我呢……就是路边最不起眼的杂草,能得公子庇护已是万幸,怎么敢有半点非分之想,怎么可能……配得上公子您呢。”

    她说着,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表示“我很清楚自己位置”的乖巧笑容。

    司马南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似乎想从她无比“真诚”的表情里找出丝毫破绽。

    片刻后,他撤回手掌,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阿碧,不必在我面前刻意如此贬低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更淡了些:“我也从未有过让你委身报恩的想法。”

    说罢,他拂了拂衣袖,转身向门外走去,留下一句听不出关心还是命令的话:“尽快把伤养好,我身边……离不开人伺候。”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廊下的光影。

    阿碧望着那紧闭的门扉,一直紧绷着的肩颈线条终于微微放松下来,几不可闻地吁出了一口气。

    烛火将她独自躺在床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空寂的房间里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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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上次一样,这次她的伤依旧好得异乎寻常地快。

    不过短短几日,那险些震碎肺腑的沉重掌伤便已收口结痂,行动间虽还有些细微的隐痛,却已能跑能跳。

    琴晚看在眼里,惊异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制作了一碟司马南初平日颇喜欢的千层酥,层层酥皮薄如蝉翼,透着诱人的金黄,撒着细碎的糖霜和杏仁片。

    “阿碧,把这个给公子送去,好好谢谢公子又救了你一回。”

    琴晚将糕点仔细装入红木雕花食盒,系好丝带,递给阿碧。

    阿碧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水榭。

    刚到司马南初所居的院门外,便见院中梧桐树下的石桌旁,对坐着两人。

    司马南初一袭天青色常服,指尖正拈着一枚莹白的棋子,神色专注地看着棋盘。

    他对面坐着的是家主洛明瑞,正捻着胡须,面露沉吟之色。

    远远看到阿碧提着食盒的身影转过月洞门,司马南初执棋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已不着痕迹地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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