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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是天上的飞鸟,注定要往高处飞
    “没错!没错!”

    洛明瑞拍手大赞,仿佛遇到了难得的知音,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笃定,“那人手中拿的,正是最寻常不过的铁剑!街边任意一个铁匠铺里,花上一两枚纹银,便能买到的那种!”

    普通铁剑……一两纹银……

    这几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阿碧脑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似乎是一个喧闹的渡口,空气里混杂着河水腥气和炭火味。

    一个围着脏污皮围裙、浑身被汗水浸透的铁匠,正一边擦汗,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她:“姑娘,这人你非杀不可吗?听我一句劝,实在不行,你攒些银钱去请个杀手吧!我听说‘地狱道’的杀手,只要出得起价钱,天王老子都敢替你杀!”

    而她,听到自己冰冷而笃定的声音响起,斩钉截铁:“我要杀的人,地狱道不敢接。”

    ……

    这……是怎么回事?

    阿碧手指猛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巨大的茫然席卷而来。

    地狱道……那不是连司马南初这样的皇室亲王都敢刺杀的组织吗?

    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他们不敢接、不敢杀的?

    “阿碧?阿碧?”

    洛明瑞关切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阿碧脸色有些苍白,勉强定了定神,轻声道:“家主,不好意思,我许是伤还没好利索,身子有些虚弱,一时晃神了。”

    “无妨无妨,是我今日叨扰太久了,你好好休息。”

    洛明瑞见状,和蔼地拍拍她的肩,不再多问,转身离去。

    “谢谢家主。”

    送走洛明瑞,阿碧独自坐在房中,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柄柔软冰凉的天仙缠软剑,心神却全然不在剑上。

    她竭力想要抓住脑海中那段突兀闪现的记忆碎片,可那画面如同水中的倒影,稍一触碰便碎成涟漪,再也拼凑不完整。

    没过几日,阿碧身上的鞭伤便好得七七八八,连淡粉色的痕迹都快消退了。

    和以往每次受伤一样,她的伤总比旁人愈合得快上许多,异于常人。

    七夕前日,司马南初似有急务,匆匆出门而去。

    阿碧原以为他定然赶不回来了,没想到到了七夕傍晚,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他竟风尘仆仆地疾驰而归。

    “阿碧,公子在大门外等你。”

    琴晚过来唤她,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

    自打那日吴茹之事后,阿碧便再没主动与她说过话。

    闻言,阿碧沉默地起身。

    她将洛明瑞所赠的软剑仔细缚在腰间,又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支飞鸢纹样银簪。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窗户下悬挂着的那盏小巧可爱的兔儿灯上。

    那是前几日他出门前,不知从哪儿弄来给她的,说是提前的七夕礼。

    她收回目光,起身出门。

    “阿碧!”

    琴晚自身后急急叫住她。

    不知为何,看着阿碧此刻平静无波的侧脸,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阿碧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慌忙转身打开桌上的食盒,用手绢包了好几块下午刚做好的桂花糕,塞到阿碧手里。

    “我下午刚做好的,本想着晚上给你过节吃的……你拿着,路上要是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见阿碧只是看着那糕点并不动作,琴晚鼻尖一酸,声音也带上了哽咽:“阿碧,我自小就跟着公子,神剑山庄就是我的家、我的全部天地。我知道……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天上的飞鸟,注定要往高处飞,往远处去,而我只是屋檐下被豢养的家雀,离了这里就活不下去……你,你不要记恨我……”

    阿碧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中终究是一软。

    她接过那包还带着温热的桂花糕,小心塞进怀中,低声道:“琴晚姐,我从未记恨过你。你……珍重。”

    说罢,她抿了抿唇,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

    暮色四垂,夕阳的余晖将天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像一个巨大的灯笼柔和地笼罩着万物。

    神剑山庄大门前,司马南初一身月白锦衣,端坐于一匹矫健异常的黑色骏马之上。

    那马儿神骏非凡,唯有四蹄雪白,正是能日行千里的名驹“踏雪”。

    马背上的青年头发高束于脑后,戴着一顶剔透的白玉金冠,更衬得他眸若寒星,风姿清逸。

    他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把银骨扇,通身上下透着无可挑剔的矜贵气度。

    见阿碧出来,他眼中那点惯常的寒意霎时化开,点点真切的笑意漫上眼角眉梢,整个人如同被一夜春风拂过,瞬间鲜活明亮起来。

    他将银扇利落地插到腰间,朝她弯腰伸手,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阿碧,上来。”

    阿碧轻轻搭上他温热的手掌,只觉一股巧劲传来,身子便已轻盈地落入他怀中,稳稳坐在马鞍前。

    “坐稳没有?”

    司马南初低沉的声音贴着阿碧的额发响起,气息温热。

    “嗯。”

    她微微点头。

    司马南初唇角扬起,不再多言,一拉马缰,踏雪霎时如离弦之箭般奔驰而出。

    七月的护城河边晚风习习,带来接天莲叶荡漾出的清新碧香。

    骏马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家临河而建的热闹酒楼门前。

    司马南初利落地翻身下马,自然而然地牵起阿碧的手,引她径直上了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

    从这里望去,窗外河面上星星点点,已有不少百姓在放河灯许愿,光影摇曳,甚是好看。

    “这家的梅子酒很是清甜爽口,在洛阳颇有名气,你可要尝一尝?”

    司马南初一边问,一边竟亲自执起茶壶,用滚烫的茶水替她烫洗杯盏碗筷,动作细致耐心。

    “公子,这些是阿碧的活。”

    她轻声提醒,有些不自在。

    “无妨,”司马南初似乎心情极好,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今日佳节,就让公子伺候我们阿碧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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