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唧唧难道是卿家祖传的毛病吗？
怎么一个卿子陵这样，这个卿子栩也这样？
李雪鸢暗自腹诽，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行了行了，别嚷了，我困了，先去睡一觉，明早天亮再出发。”
她说着，很是自然地抬手拍了拍卿子栩的肩膀，像是吩咐自家小弟，“对了，记得啊，把后事料理干净点，让他入土为安。”
指的自然是庞虎。
“姑娘！”
卿子栩见她真要走，急忙道，“若你执意要去，那我……我同你一起去！”
他不能让这两人如此去送死，纵然危险，多一个人总多一份照应。
“大公子！万万不可啊！”
木老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尊卑了，一把拉住卿子栩的衣袖，“您千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若是出了半点差池，老奴如何向夫人交代！夫人非将老奴千刀万剐不可！”
他急得满头是汗。
“不用。”
李雪鸢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嫌弃人多碍事的意味。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淡笑一声，“不就是去杀个……对了，老头，你刚才说那个什么大太爷，在百武榜上排名多少来着？”
她问得漫不经心，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木老一愣，下意识回答道：“第十七位。”
“哦。”
李雪鸢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去杀个排名十七的庸才罢了，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小事一桩，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
一旁早有竖着耳朵听的人实在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脱口问道：“姑娘！口气这么大，那、那你在百武榜上排名多少啊？”
这百武榜上的女子本就凤毛麟角，如此年轻又身手恐怖的，更是闻所未闻。
李雪鸢却像是没听见，伸着懒腰继续往二楼的客房走去。
机灵的小二赶紧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姑娘！你排名多少啊？”
那人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语气倒没有恶意，纯粹是被吊足了胃口，“难道……还没有名次吗？”
这猜测合情合理，毕竟百武榜更新也需要时间，或许这位高手才刚刚出世扬名。
李雪鸢路过卿子栩方才吃饭的那张桌子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那柄静静躺着的锈蚀铁剑。
她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似是感慨，又似是嘲弄，喃喃低语了句：“啧，人生还真是……何处不相逢。”
她伸手，拎起了那把沉重又破旧的铁剑，冰凉的铁锈触感摩挲着指尖。
她这才懒洋洋地转向卿子栩，用剑尖随意地指了指身后那群翘首以盼的江湖客，说道：“你告诉他们，这是谁的剑。”
卿子栩心中猛地一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疯狂涌现，让他几乎窒息。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依言朗声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微颤：“此乃……斩杀上官锦月之人的剑。”
“那杀了上官锦月的人，如今在江湖中排名第几？”
李雪鸢接着问，语气平淡。
旁边立刻有嘴快的人抢着回答，带着崇拜与敬畏：“上官锦月乃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杀了他的人，自然就是新的天下第一！这还用问吗？！”
卿子栩猛地抬头，眸光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望向楼梯上那个抱着铁剑、睡眼惺忪的少女。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贯通，她恐怖的实力、她对这柄剑的熟悉、她那近乎狂妄的自信……
“所以嘛，”少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眼珠灵动地一转，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现在，排行天下第一咯。”
说罢，她不再看楼下那些石化般的人群，也不再理会卿子栩震惊的目光，像是拎了根烧火棍一样，随意拎着那把曾经终结了一个江湖传奇、沾满血腥的铁剑，踢踢踏踏地走上楼，进屋睡觉去了。
客栈大堂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漫长的死寂。
“我……我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呆呆地望向旁边的同伴，声音发飘，“刚才那姑娘说……她自己排行第几？”
他的同伴也没好到哪里去，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结结巴巴道：“我、我也觉得自己幻听了……她、她居然说……说自己排行第一……”
“开、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另一人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尖利，“杀了上官锦月的那位神秘高手才排行第一！她……她刚才那意思……难道是说……杀了上官锦月的人……就是她不成？!”
“那个小姑娘？！是她杀了上官锦月？!”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让整个客栈炸开了锅！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无法抑制的恐慌和激动！
所有人再也顾不得歇脚喝茶，也顾不上外面是否还有风沙，纷纷抓起行李兵器，如同潮水般涌出客栈大门。
一部分人是真的不敢和这位煞神、这位新晋的“天下第一”同睡在一个屋檐下，生怕一不小心惹她不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部分人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石破天惊、足以颠覆整个江湖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
杀了上官锦月的人没死！
而且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甚至有些懒散的小姑娘！
这江湖，只怕是真的要彻底翻天覆地了！
木老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半晌，才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身旁同样震惊难言的卿子栩，声音干涩发颤：“大、大公子……这、这是真的假的？她、她真是……？”
卿子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抿了抿唇，低声道：“知道这把铁剑确切来历和意味的人，世上没有几个。她不仅能认出，更能如此笃定……恐怕，多半不会有假了。”
他的目光投向楼梯方向，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老天爷啊……”
木老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辈子的认知都在今天被颠覆了，“天下第一……居然是个小女娃……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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