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蔓菁……”
卿子栩几乎是脱口而出,想要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哦?”
李雪鸢顺势追问,目光清亮地看着他,“那……你会娶她吗?”
“我……”
卿子栩语塞了。
昨日清晨师父那番语重心长的话言犹在耳,那份沉甸甸的期望,让他无法轻易说出“不会”两个字。
看着他犹豫的模样,李雪鸢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栩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娶她。”
“为什么?”
卿子栩喃喃问道,像是被她的目光蛊惑。
“如果你娶了她,”李雪鸢微微垂下眼睫,复又抬起,眼中竟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显得楚楚可怜,“那就要换成我哭死了,所以栩哥哥,不要娶她,好不好?”
那一刻,看着她近乎哀求的眼神,听着她软糯的语调,卿子栩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可理智很快回笼,他只觉得这一切实在古怪至极,自己仿佛真的被她蛊惑了一样,头脑和心跳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不等他理清思绪给出回答,李雪鸢却又瞬间恢复了平常那副带着些许疏离的淡笑神情,仿佛刚才那个撒娇哀求的人不是她。
她轻轻“呵”了一声,转身,率先朝着天沂城的方向走去。
卿子栩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只能默默牵起两匹马的缰绳,跟在她身后。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无言,只有马蹄踏过枯草的沙沙声,和彼此心中都无法平静的波澜。
————
回到城主府时,夜色已深,廊下悬挂的风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卿子栩将李雪鸢送至她暂住的小院门前,两人一路沉默,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谢谢栩哥哥,今天我很开心。”
李雪鸢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屋檐下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不用谢。”
卿子栩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一会儿我让厨房给你送些易克化的点心和热粥来,再熬一碗浓浓的姜汤。你身子弱,吹了这么久的风,千万别感染了风寒。”
“栩哥哥真贴心,我二妹妹可真是天大的好福气。”
李雪鸢笑盈盈地夸奖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调侃。
卿子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低声道:“那你早些休息。”
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李雪鸢却突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借着这个动作和角度,她的目光越过卿子栩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不远处假山后一闪而过的那抹熟悉人影。
绯红的衣角,以及那双因震惊和愤怒而睁大的眼睛。
李雪鸢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随即仰起脸,看向卿子栩的眼神瞬间变得妩媚而大胆,声音也染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栩哥哥,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的眼睛吗?”
卿子栩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将自己精致无瑕的脸庞主动送到他眼前,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那……你要不要亲亲它?”
卿子栩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心跳如擂鼓般狂响起来!
李雪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于他而言,都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让他理智的堤坝濒临崩溃。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头,朝着那双近在咫尺、仿佛盛着星光的眼眸缓缓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紧张而又暧昧的气息。
就在他的唇即将要碰触到那微凉的眼睑的瞬间。
李雪鸢却突然后退了半步,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迷离诱惑?
只剩下狡黠和一丝得逞般的轻笑。
“骗你的。”
她声音轻快,仿佛刚才那个主动索吻的人不是她,“下次可不许再把我认错了哦,栩哥哥。”
说完,不等卿子栩有任何反应,她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迅速转身推开房门,闪身进去,“砰”的一声轻响,将门关得严严实实,也将他所有翻腾的心绪都隔绝在了门外。
卿子栩独自愣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心神。
他在冰冷的夜风中默默站了许久,才勉强将那失控的心跳和涌动的燥热压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又悸动的叹息,转身离去。
————
不远处的假山后,萧蔓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亲眼看到的那一幕,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亲密姿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一头栽进柔软的锦被里,将脸深深埋进枕头,压抑地、狠狠地咒骂着:“李雪鸢!你个贱人!不要脸!狐狸精!凭什么!凭什么抢我的栩哥哥!”
柳如水正过来想看看女儿今日为何晚归,一进门便见到萧蔓菁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她搂住,急声问道:“菁儿!我的心肝,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娘!”
萧蔓菁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泣不成声,“是那个李雪鸢!阿爹让栩哥哥陪了她一整日!他们……他们刚刚才回来!我还看见……看见栩哥哥他……他要亲她!他们离得那么近!”
柳如水心中一惊:“你看清楚了?子栩他最是持重守礼,怎么会……”
她有些难以置信。
“我看得清清楚楚!”
萧蔓菁激动地打断她,“他们就站在房门口!就差贴在一起了!一定是李雪鸢!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蹄子!寡廉鲜耻!定然是她不知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勾引栩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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