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拦不住你。”
司马南初轻声说道,语气依旧温和,“但我身边,从来都不止卓尔一人,这,你应该很清楚。”
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提醒。
他身为受宠的小王爷,身边随时至少有三位真元境的高手隐匿保护,更有一位金刚境的宗师常年随侍在暗处,只在他遇到真正危难时才会出手。
李雪鸢闻言,却只是嗤笑一声,毫不在乎他那点试探和隐含的威胁。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冰冷锐利,直白得近乎残忍,寒声道:
“司马南初,你最好想清楚。今天,我可以看在往日那点微末情分上不杀你,但若你再纠缠不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着冰碴:
“我不介意让神剑山庄,绝后。”
她运起内力,这句话带了几分属于大宗师的凛然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压下。
司马南初只觉得呼吸一窒,额头竟然不受控制地沁出薄薄冷汗,胸口阵阵发闷,甚至泛起一丝腥甜。
她……她竟然真的想杀了他?!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司马南初的心脏。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她,眼神里交织着震惊、受伤、难以言喻的委屈,以及……一丝被绝对力量碾压时本能的恐惧。
她是阿碧,但也不再是那个会对他浅笑、为他斟茶的阿碧了。
她是能斩杀上官锦月的天下第一!
是真正视人命如草芥、也完全有能力将他和他所有权势都视若无物的李雪鸢!
李雪鸢却不再看他,她敏锐地抬起头,望向窗外。
她清晰地感知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显然是司马南初的那些暗卫被惊动了。
“司马南初,”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从此陌路,对谁都好,没有必要为了些无谓的纠缠,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说完这话,她瞬间撤掉了施加在司马南初身上的威压。
不再看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复杂无比的眼神,李雪鸢毫不犹豫地转身,拉起身旁还有些发愣的卿子陵,身影一闪,便如一阵清风般掠过楼梯,消失在客栈门口,没有半分留恋。
———
原本以为今夜终于能在舒适的客栈高床软枕,饱餐一顿江南美食,没想到最后又是露宿荒郊野外的破败山庙。
李雪鸢抱着膝盖,蜷缩在铺着干稻草的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庙门外沉沉的夜色。
卿子陵默默地将捡来的枯枝点燃,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他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角落里的李雪鸢。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雪鸢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卿子陵拨弄火堆的手一顿,闷声道:“没什么好问的,你……你想说自然会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赌气。
呵,还会跟她闹脾气了。
李雪鸢闭上眼,干脆利落道:“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卿子陵回头看她,见她似乎真的闭上眼准备睡觉,对自己明显的情绪视而不见,心里越发堵得慌,一股无名火起,只能使劲往火堆里添柴,将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映得他脸色明明暗暗。
天微亮,晨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进来。
李雪鸢舒展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起身。
卿子陵已经从外面摘了几个还带着露水的野果子回来,默默递到她面前。
李雪鸢扫了一眼那青涩的果子,嫌弃地撇撇嘴,没有接。“我不吃这个,我要进金陵城,吃最好的酒楼,尝最精致的点心。”
话音未落,破庙外毫无预兆地扬起一阵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粉末,随风飘入庙内!
李雪鸢脸色一变,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反手一把捂住身旁卿子陵的口鼻,低喝道:“别吸!有毒!”
若是她内力恢复五成以上,这等程度的毒烟根本奈何不了她,护体真气自可将其隔绝在外。
可现在她体内只剩一成内力流转,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身边还带着卿子陵这个“拖油瓶”。
她当机立断,拉住卿子陵的手腕,身形敏捷地从侧面的破窗翻跃而出,落地后毫不停留,发足向前狂奔。
身后,十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紧追不舍。
这些人大多身形诡异,以狰狞的青铜面具覆面,为首者,正是昨日那个被李雪鸢用杏仁壳打穿手掌、又被卿子陵所伤的面具男!
是玄月门的人!阴魂不散!
真是麻烦!
李雪鸢心中暗骂。
一路狂奔至河边的芦苇荡,春风呼啸而过,将弥漫的毒烟吹散了不少。
李雪鸢忽然停下脚步,懒得再跑了。
她突然回身,信手折下一旁一根小指粗细的芦苇杆。
双足在地上轻轻一顿,身姿轻盈如羽,腾空跃起,衣袂在风中飘然若仙。
那根普通的芦苇杆在她手中,仿佛瞬间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只见她身影几个起落,如同穿花蝴蝶般自那群追兵中疾掠而过!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当她轻飘飘落回卿子陵身边时,身后那十余名戴着面具的男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骤然僵立在原地,随即突然如同被砍倒的麦秆,一个接一个地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卿子陵怔怔地上前两步,仔细看去,只见那些人的喉间,都只有一点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红小点,若非亲眼所见,根本难以相信他们在这一瞬间已然全部毙命!
“都……都死了?”
他愕然失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雪鸢松手,那根芦苇杆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我现在的内力时有时无,极不稳定。这些人像附骨之蛆般跟着我们,迟早是个大麻烦。”
她难得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两句,虽然语气依旧冷冰冰的,“若是让江湖中人知道我的弱点,引来真正的高手,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招架,必须永绝后患。”
“全死了……”
卿子陵看着满地尸首,喃喃低语,脸色有些发白。
他虽然习武,也经历过打斗,但如此干脆利落、瞬息之间夺走十数条性命的情景,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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