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让我进去!我要找成绒!听见没有!”
一道娇俏却蛮横无比的女声突然从妙灵山庄大门方向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李雪鸢循声望过去,眉梢微挑。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前那个穿着一身鹅黄衣裙、正对着守门护卫颐指气使、试图硬闯的,不是那位铁手堂的大小姐郑傲霜又是谁?
见她虽然面色比之前苍白了些,少了几分红润气血,但依旧行动自如,甚至中气十足地在那里大喊大叫,李雪鸢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她对自己下手的分寸极有自信,那日分明是精准地震断了她的主要修炼经脉,按常理,她此刻应该卧床不起才对。
“听闻玄月门有一门秘传的‘续脉重生’功法,极为霸道诡异,能在极短时间内接续断裂的经脉,但过程痛苦异常,犹如刮骨洗髓。”
司马南初在一旁低声解释道,仿佛能一眼看穿她心中的疑惑,“看来那位成少主对这位郑姑娘确实是颇为在意,不过,即便经脉勉强接上,她也顶多恢复得与寻常不会武功的弱质女流无异,内力尽失,除非日后有天大的机缘,能有隐世高人愿意耗费心血为她洗髓伐骨,助她突破至金刚境重塑经脉,否则……她此生是与武学之道彻底无缘了。”
原来如此,是成绒用了玄月门的秘法。
李雪鸢了然。
“我让你们放我进去!一个个耳朵都聋了吗?!知不知道我是谁?!”
郑傲霜吃了一次几乎致命的大亏,却显然半点记性都没长,依旧把妙灵山庄当成了可以让她随意撒野的铁手堂,对着门口那些神色冷硬、不为所动的护卫大呼小叫。
她见护卫们如同石雕般无动于衷,气得直跺脚,猛地扭头对身后那个一直形影不离、沉默寡言的独眼家仆喝道:“阿弩!这群狗奴才敢拦我!给我打死他们!”
那个名叫阿弩的家仆倒是忠心耿耿,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独眼中凶光毕露,摆出了就要动手的架势。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的男声响起。
只见阎书棠带着几名山庄管事,步履从容地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对付这种被宠坏了的、胡搅蛮缠的女子,他向来很有一套。
“郑姑娘,”阎书棠目光落在郑傲霜身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不知这一大清早的,你强闯我妙灵山庄,意欲何为?”
“谁稀罕闯你这个破山庄!”
郑傲霜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回呛,语气冲得很,“我是来找成绒的!我知道他一早就过来了!你让他出来见我!”
阎书棠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成少主确实正在山庄内做客。不过……他是特地来看望内子,与阎某商议要事的。若是他想见姑娘,自然会派人去铁手堂别院寻你,姑娘不如先回去,安心等候?”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若是成绒想见她,她又何必费尽力气、不顾脸面地跑到别人家门口来堵人?这分明是自取其辱。
郑傲霜被这话刺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仍不死心,蛮横道:“少废话!我现在就要见他!立刻!马上!让你的人滚开,放我进去!”
“哼!”
一声清脆却带着毫不掩饰怒意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烈火般鲜艳红裙的少女,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她容貌娇艳明媚,此刻却面罩寒霜,眼神轻蔑地将郑傲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如同在看什么脏东西,不屑地说道:
“你当我妙灵山庄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你想来就来,想撒野就撒野?也不拿镜子好好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和鄙夷:“瞧你如今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了,我二哥方才已经是好言相劝,给你留了最后一丝脸面。若你再敢出言不逊,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让你那刚接好的几根筋脉,再断一次?嗯?”
这红衣少女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雪鸢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忖:这江湖里果然是没有秘密可言。郑傲霜筋脉被废、依靠成绒才勉强接续的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甚至成了这阎家小姐手中可以随意用来羞辱她、戳她痛处的把柄。
这江湖,从来都是这般现实又残酷。
当你失去力量,往日的骄纵便成了可笑的笑话,连尊严都可能被人轻易践踏。
“她叫阎书晴,是妙灵山庄庄主阎书远的嫡亲妹妹,排行第三,是山庄里最受宠也最刁蛮的三小姐。”
司马南初微微侧身,靠近李雪鸢,在她耳旁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解释,生怕她看这场热闹看不明白其中的门道。
这妙灵山庄里,李雪鸢最熟悉的莫过于那守卫森严、不准外人踏足的机关阁,毕竟上辈子没少“光顾”。
至于这些盘根错节、弯弯绕绕的人情关系和世家恩怨,她还真不甚了解,也没兴趣去了解。
郑傲霜素来习惯了别人的吹捧奉承,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羞辱?
筋脉被废、武功尽失本就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处和逆鳞,此刻被阎书晴毫不留情地揭开并肆意践踏,立刻气得双眼发红,浑身发抖,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烧尽,只剩下刻骨的怨恨。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一脸倨傲的阎书晴,尖声叫道:“阿弩!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此时的她,已然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顾不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也顾不得后果。
“是,小姐!”
阿弩对她唯命是从,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独眼中凶光爆射,明知不敌,仍如同扑火的飞蛾般,猛地朝阎书晴扑去!
果然,他甚至没能靠近阎书晴三步之内,就被旁边两名身手矫健的山庄护卫轻易打翻在地,胸口挨了重重一脚,顿时口喷鲜血,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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