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行舟被这么一说，顿时噎住，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闭了嘴，乖乖跟在李雪鸢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那所谓的雅厅。
三楼的雅厅极为宽敞，装饰极尽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和酒气，混合着悠扬婉转的丝竹之音，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包裹在一片软玉温香的氛围中。
厅内四处悬挂着琉璃制成的灯笼，光线经过巧妙折射，柔和而暧昧，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朦朦胧胧，平添几分旖旎。
厅堂中心的台子上，已有十余名身着轻纱、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正在翩翩起舞，长袖飘飘，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就在这时，靠近河边的一扇窗户，珠帘被晚风轻轻吹开，露出了对面画舫上的一角景象。
那画舫灯火通明，甲板上设着一处露天的雅座。
“咦？那不是南初公子吗？”
眼尖的卿子陵忽然低呼一声。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司马南初果然正慵懒地靠在那画舫的雕花栏杆上。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姿曼妙、脸上蒙着轻薄蓝色面纱的女子。
那女子手中端着一只白玉酒杯，正姿态亲昵地、甚至带着几分挑逗地，将酒杯递到司马南初的唇边，似乎要喂他饮酒。
“啧，风流小王爷，果然名不虚传。”
卿子陵咂咂嘴，收回目光，“我们可别过去自讨没趣，打扰了人家的雅兴。”
李雪鸢原本对司马南初喝谁的花酒毫无兴趣，但她注意到身旁的陈元似乎多看了一眼，便也下意识地定睛望过去。
那蒙着面纱的蓝衣女子身段极好，姿态妖娆，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她几乎半倚在司马南初身上，坐在华丽的绣花软榻里，身上清凉的纱裙完美勾勒出曼妙的腰身曲线。
许是动作间，肩头披着的轻纱披帛悄然滑落，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如同凝脂般的肩颈肌肤，在画舫的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李雪鸢哂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意味深长地评价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说罢，她便转过头，不再关注对面画舫的香艳场景，将目光投向雅厅中央，张望道：“这花了二十两银子才能见一面的花魁娘子，怎么还不出来？”
她话音刚落下，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催促一般，一阵极其旖旎馥郁的异样花香忽然弥漫开来。
紧接着，众人只觉头顶光影一暗，一道鲜艳的红绫如同九天垂落的彩练，一位身着华丽舞衣的女子拽着红绫，宛如天仙下凡般，从高高的穹顶缓缓飘落！
她在空中轻盈地旋转了几圈，衣袂飘飘，如梦似幻。
红绫带着她以极其优美的姿态缓缓落于舞台中央，足尖轻点地面，如同蜻蜓点水。
她松开红绫，就势一个转身，水袖飞扬，开始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舞姿极其柔媚飘逸，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朱红色的水袖随着她的动作一扬一甩，划出优美的弧线，柔软的腰肢轻盈扭动。
华丽的裙摆如同盛放的牡丹，随着她的旋转摇曳生姿，迷花了台下所有男人的眼。
“真漂亮！”
卿子陵看得目不转睛，由衷地赞叹道。
“那也还是不值五两银子。”
任行舟在一旁小声地嘟囔。
况且在他看来，这些风尘女子美则美矣，却大多艳俗，缺乏一种独特的灵气。
“这还不值？”
卿子陵不服气地反驳，“这可是上了‘天下第一榜’、公认的前一百名的大美人！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美人，才值五两银子看一眼？”
任行舟被他这么一问，脑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浮现出一幅深植于心的画面。
幽静深邃的密林深处，一汪碧绿的湖水氤氲着朦胧的水汽，雾气缭绕中，一个少女从水中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湿漉漉、清澈又明亮的眼睛，唇角含着一抹浅淡却灵动的笑意，静静地望着他。
在他年轻的生命里，仿佛再没有哪一幕景象，能超越那一刻带来的震撼与纯净。
“这算什么美人……”
任行舟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和比较，“要……要小仙女那样的，才算。”
“小仙女？”卿子陵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追问道，“小仙女是谁？哪家的小仙女？长得比花魁娘子还好看？”
任行舟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面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神下意识地就往身旁李雪鸢站的方向瞟去。
然而，他望过去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不知何时，李雪鸢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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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行舟心头一紧，立刻四处张望。
雅厅内人头攒动，挤满了各色寻欢作乐的男人，小厮和花娘们端着果盘酒水穿梭其间，笑语喧哗，脂香鬓影，好不热闹。
然而，方才还站在他身旁的李雪鸢，此刻却不见了踪影！连陈元也不知去向。
“任师兄，你还没说呢，那小仙女到底是谁啊？是你的心上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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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子陵还沉浸在方才的话题里，好奇地拽着任行舟的袖子追问。
“陵师弟，你先别管什么小仙女了！”
任行舟语气急切，“你看见小师叔没？她刚才还在这儿的！”
“她不是就在我旁边……”
卿子陵下意识地转头，手指向身侧，却指了个空，“咦？师傅呢？刚才还在这看跳舞呢！”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担忧，倒不是担心李雪鸢的安危，而是担心别人遭殃。
他俩立刻分头在拥挤的雅厅内寻找起来。
对面的画舫上，丝竹声隐隐传来，更衬得此处露台有几分僻静。
司马南初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女子递到唇边的酒杯。
他伸出两根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轻轻抬起了那女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动作带着一种上位者审视玩物的慵懒和随意。
“你叫什么名字？”
他声音懒散，听不出情绪。
“妾……妾叫青莲。”女子低眉顺眼地回答，声音柔媚入骨。
司马南初闻言，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极其不满：“青莲？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你换一个。”
青莲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客人会有这种要求。
但她反应极快，旋即又柔若无骨地倚靠过去，几乎将半个身子贴在他手臂上，吐气如兰：“那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名字？妾身……都可以按照公子的喜好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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