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三更的梆子声沉闷地敲过,整个客栈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然而,客栈的房顶上,一道素色的身影却如夜魅般悄无声息地伏在那里。
李雪鸢轻轻掀开几片瓦片,下方与她所住房间仅一墙之隔的上房内,烛火未熄,景象不堪入目,被翻红浪,喘息呻吟,活脱脱一幅活春宫。
若是让楼下那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卿子陵看到这场景,只怕他那张脸皮会烫得能立马拿去烤烧鹅。
但李雪鸢心中却波澜不惊,甚至觉得有些乏味和吵闹。
好在,那徐安鸿很快就完事了。
他露出身下吴茹那张依旧娇俏、此刻却发丝凌乱、双眼紧闭、显然意识不清的脸。
徐安鸿随意披上一件外袍,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然后将吴茹从床上半扶起来,将茶水喂给她。
“嘤咛”一声,吴茹睫毛颤动,缓缓转醒。
待她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和身边的男人,瞬间柳眉倒竖,又惊又怒地瞪着徐安鸿:“徐安鸿!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茹师姐莫气,莫气,”徐安鸿早已熟知她的脾气,立刻软语安抚,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你我早已私定鸳盟,互诉情衷,本就是两情相悦。那一日在洛阳,花前月下,若不是你突然听到那小王爷司马南初的消息,立刻弃我而去,我们这好事早就成了。如今……不过是补上那日的遗憾而已。”
“你!无耻!”
吴茹显然气急,扬起手就想打死眼前这个趁人之危的男人,奈何胳膊酸软沉重,根本抬不起来。
“这‘春风一度’的药效还有些时辰,茹师姐莫要白费力气了。”
徐安鸿半坐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占有欲,“茹师姐,你不是亲口说过,我最是知情识趣,最能讨你欢心吗?日后你嫁给我,我便能日日这般讨你欢心。那司马南初到底有什么好的?除了投胎投得好,出身比我们高一些,他哪里能越过我去?!论对你的心意,他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听见他这番大言不惭、厚颜无耻的话,饶是对司马南初同样没什么好感的李雪鸢,都不禁有些惊讶于此人的自信。
她又细细打量了徐安鸿一眼,容貌勉强算周正,但比起司马南初那张脸,简直是云泥之别;武功嘛,气息虚浮,根基不稳;至于那唬人的派头,更是流于表面,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的炫耀。
哦,对了,这再论收买人心、营造声望的能力更是被司马南初甩出十条街不止。
至少人家司马南初想得到一个女人,大抵用不着这种下三滥的迷药手段。
吴茹恐怕心里和她想的大差不差。
闻言,她气得浑身发抖,往徐安鸿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我呸!你也配提他?!你给司马南初提鞋都不配!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徐安鸿抬起袖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神色并不如何生气,反而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只是阴恻恻地望向吴茹,声音压低了几分:“茹师姐,那司马南初再好,他眼里可有过你?他也不会娶你!如今,生米已煮成熟饭,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何必还要再念着一个压根瞧不上你的旁人?呵,你怕不是忘了,如今那神剑山庄可是三令五申,不准你再踏入一步!可见你心心念念、倒贴上去的司马南初,有多厌烦你、多不想见到你!”
这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了吴茹最痛的心肺管子上。
当初,就因为她看不惯司马南初身边一个低贱的婢女多得了些关注,借故打了那婢女一顿,司马南初便当即冷脸相待,甚至直接下令,神剑山庄永不欢迎她吴茹!
这件事成了她心中最大的屈辱和痛处。
如今,若不是从徐安鸿这儿得知妙灵山庄即将召开什么鉴宝大会、司马南初必会到场的消息,她也不会千里迢迢从洛阳赶过来,试图寻找机会挽回。
见吴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徐安鸿又立刻放缓了语气,连哄带劝,软硬兼施:“茹儿,我的好茹儿,你可要睁开眼看清楚,这世上谁才是对你最好、最真心的人?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还能撑得起飞沙堂多久?日后这飞沙堂,不还是得靠我吗?”
他叹口气继续道:
“你一个弱女子,成日拿着根鞭子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多危险?等此间事了,我们回到洛阳去,将你我二人之事禀明师父,让他老人家风风光光为我们操办婚事。到时候,有我护着你,你还是飞沙堂尊贵无比的大小姐,养尊处优,享不尽的福气,这有什么不好?何必非要去看那司马南初的冷脸?”
趴在屋顶的李雪鸢听得直摇头。
她刚才的决断下得不对,在“厚颜无耻”和“自我感觉良好”这件事上,这个徐安鸿恐怕能甩司马南初十条街还不止。
吴茹抬眸,若有所思地望向徐安鸿,眼波流转间,似乎真在仔细权衡他的提议。
“你想娶我?”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诮,“徐安鸿,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和安家那个破落户的丫头,可是自幼便定下的婚约。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左拥右抱,享那齐人之福?”
“怎么会!我绝无此意!”
徐安鸿立刻指天发誓,神情恳切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茹儿,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那安南枝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若你肯嫁我,我立刻与她解除婚约,绝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听他这般说,吴茹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
徐安鸿窥见她神色松动,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又一连串地说尽了甜言蜜语,那肉麻程度听得暗处的李雪鸢直犯恶心。
“也罢,”吴茹似乎终于被说动,她瞥了徐安鸿一眼,眸中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真心待我,那要我嫁你……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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