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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无关紧要的细节不必赘述
    李雪鸢锐利的目光在地牢中迅速扫过,并未见到阎书棠的身影。

    她心下明了,即便成了阶下囚,那位妙灵山庄的二公子想必也有不同于寻常囚徒的“优待”,不会被关押在此处。

    她从衣袖里熟练地掏出一个约莫小指粗细的细竹筒,回头瞥了卿子栩一眼。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李雪鸢指尖微动,拔开竹筒一端的塞子,一股几乎看不见的细烟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地牢中那几名原本就有些懈怠的护卫,几乎是立刻眼神发直,身体晃了晃,便接二连三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昏睡。

    卿子栩在一旁看着李雪鸢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心中不禁暗自疑惑:阿鸢不是从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中吗?

    怎么会如此深谙这些江湖下九流的……旁门左道?

    这迷烟手法,分明是经验老道的贼寇或杀手才惯用的。

    李雪鸢面不改色地将竹筒塞回衣袖。

    她走到那间囚室前,回头又看了卿子栩一眼,朝那牢门抬了抬下巴。

    卿子栩以为是要他强行破门,立刻抽出腰间佩剑,内力灌注剑身,寒光一闪,便要上前斩断那囚室栏杆上粗重的铁链。

    “……我是让你取他腰间的钥匙开门,”李雪鸢有些无语,用脚尖踢了踢瘫软在地、人事不省的山庄管家腰间挂着的一串钥匙,发出叮当轻响。

    她摇摇头,“动静小点。”

    卿子栩动作一僵,耳根微热,连忙还剑入鞘,俯身从那管家腰间解下钥匙串,迅速找到了对应那把大锁的钥匙,利落地打开了牢门。

    李雪鸢推开门走进去,俯身在那蜷缩着的、披头散发的身影身上快速点了几处穴位。

    那人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神涣散迷茫。

    李雪鸢顺势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

    冰冷的刀光映照在此人苍白虚弱、沾满污迹的脸上,带来一丝刺骨的威胁感。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多余的字一个都别说,明白吗?”

    那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光线,待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看清楚蹲在自己面前、手持利刃的少女面容时,悚然一惊,瞳孔骤然收缩。

    见他这般反应,李雪鸢心下了然。

    “看来你认识我?”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

    那人迟疑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说话,你舌头是长来干嘛用的?”

    李雪鸢用匕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懒洋洋地催促道。

    “认、认识……”

    那人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恐惧,“在下……见过李城主。”

    “说说看,怎么认识我的?”

    李雪鸢追问。

    能将她模仿得有七八分像,这人对她的了解绝非泛泛。

    “……之前、之前我潜入妙灵山庄做家仆,跟随阎书远出海赴约,后随他带着……带着那张藏宝图回到中原,被地狱道的杀手追杀,在江西地界,得、得李城主出手相救……那是在下第一次见到李城主的风姿,顿觉…顿觉心驰神往……”

    “少拍马屁,说重点。”

    李雪鸢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些虚浮的奉承,“你惦记着那藏宝图,所以便一路跟着我去到了天沂城?”

    那人忙不迭地点头,又赶忙补充道:“正是如此。”

    李雪鸢心中微微一凛。

    那时她虽因伤修为散掉不少,但警觉性是在的。

    这人武功如此低微,气息杂乱,竟能一路从江西跟踪她直到漠北天沂城而不被她察觉?

    这潜行匿迹的本事,恐怕连专精此道的燕十一都要自叹弗如。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他武功低微,又无杀意恶念,气息弱得近乎不存在,才能像一粒尘埃般,混在人群中而不引起她的注意。

    “……到了天沂城之后,我见你入了城主府,便也想办法混进去当下人。可惜李城主你实在警觉过人,我……我一直找不到机会靠近,更别提偷到那张藏宝图了。”

    李雪鸢语气危险:“你还想从我身上偷东西?呵,真是嫌命长了?”

    那人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我那时便察觉到你绝非常人,是以处处谨慎小心。后来……见卿家大公子对你日渐情深,便想着从他那里下手,或许有机会……”

    “咳咳……”

    一旁的卿子栩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幸好地牢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打断这令人窘迫的供词。

    李雪鸢转头看他,没好气道:“你咳嗽什么?他说得不对?”

    卿子栩垂下眼睛,不敢与她对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倒也不是。”

    语气里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赧然。

    李雪鸢翻了个白眼,似乎嫌他在此刻甚是碍事,扭回头看向地上那人,不耐烦道:“你继续。无关紧要的细节就不必赘述了。”

    “是,是……”

    那人连连应声,“后来鹿鸣会上,我被李城主神威所慑,不敢继续留在天沂城造次,便……便混入卿家的队伍,想去卿家找找机会,看看他们这样的世家大族有没有什么镇宅的宝贝……”

    李雪鸢听明白了。

    这人根本就是个技艺或许不算顶尖、但胆子绝对不小的惯偷,见到奇珍异宝就走不动道,贼心不死。

    难怪雄心吃了豹子胆,敢在鉴宝大会上冒充她这个“天下第一”来招摇撞骗。

    “卿家护卫森严,尤其是卿夫人将府中财库钥匙看得跟眼珠子一样,我找不到机会。又……又惦记着妙灵山庄这边的事,便回了金陵。”

    卿子栩在一旁听得摸了摸鼻子。

    他家的那些珠宝奇珍、古玩字画确实全是林云舒一手掌管,库房守得铁桶一般,连他爹都轻易摸不到边,更何况这个小贼了。

    至此,李雪鸢总算弄明白了这人为何能将她模仿得颇有几分神似,又为何能在白日的鉴宝台上,对着卿子栩说出那一番肉麻兮兮的话了,全是靠蹲墙根偷窥来的。

    解决掉一桩疑惑,接着是下一桩。

    “好了,旧账暂且不提。”

    李雪鸢用匕首点了点他,“今日在鉴宝台上,你没说完的那些话,继续说来听听。”

    怕他想不起来,李雪鸢特意提醒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兴味:“就是你说什么,哥哥觊觎弟媳,还有姑姑和侄儿什么什么的……那些妙灵山庄的‘家事’。”

    她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等着听故事。

    上辈子,她虽然在这机关阁进进出出待了许久,把妙灵山庄的暗道机关都摸了个遍,可从来没关心过这庄子里主人们的爱恨情仇。

    更不记得,上辈子的妙灵山庄出过这般“热闹”的鉴宝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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