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指尖那枚暗沉的毒药,将其递到卿子栩面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和一丝冷酷无情:“你想为我办事、做我手中最锋利的刀,自然也不是这般轻易的事。这过程中,你难免会接触到许多不该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你若心甘情愿服下此毒,将你的性命交托于我之手,我方能信你日后绝无二心。”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剖析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如何,卿大公子?可还敢履行方才的誓言,服下此毒,如你所言,从此以后做一把绝对忠心耿耿、任凭驱使的……刀?”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光下,那枚名为“蚀骨”的毒药散发着幽幽的暗光,等待着它的归宿。
然而,卿子栩的反应出乎了李雪鸢的预料。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
在李雪鸢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竟微微倾身,就着她递过来的手指,唇舌轻轻一卷,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已然将那枚令人闻风丧胆的“蚀骨”毒药咽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和挣扎。
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间濡湿而柔软的触感,以及他唇瓣微凉的温度。
李雪鸢微微愣了愣,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如此毫不犹豫。
这份决绝,倒是让她对他方才的投诚,稍稍多信了一分。
————
“这样,你可以允许我追随你了吗?”
卿子陵望着她,目光灼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期盼,仿佛将所有的勇气都倾注在了这一问之中。
“咳,”李雪鸢被他那过于直白热烈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努力端出一副上位者考核下属的架子,“这毒药你既然敢毫不犹豫地吃下去,那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我这个人,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背着手,踱了一步,故作深沉道:“刚好,我眼下有件棘手的事想查个清楚,就辛苦你帮我跑个腿吧。”
“不辛苦!”
卿子陵立刻应道,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美差,“你吩咐就是,我一定办好!”
李雪鸢见状,上前一步,与他之间只相隔半步距离,微微倾身,凑到他耳畔,压低了声音悄声吩咐起来。
清幽淡雅的少女体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瞬间扑向卿子栩的脖颈和敏感的耳根。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几乎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他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垂都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响得他怀疑对方都能听见。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脸红什么?”
李雪鸢交代完,直起身子,狐疑地打量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和闪烁不定的眼神,“我刚才给你说的话,你到底听清楚没有?”
“哦、哦……嗯。”
卿子陵猛地回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点头,语无伦次地补充道:“听、听清楚了!清楚了!”
李雪鸢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微微蹙眉,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此事关系不小,动作务必隐秘点,别叫人发现了行踪。”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看起来怎么有点二愣子似的,靠不靠谱啊?
想了想,她又追加了一句:“若是真不小心被发现了,也别供出我来。”
卿子栩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郑重应道:“是!我明白!”
那模样,仿佛接下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军令状。
将卿子栩打发走,李雪鸢摸着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
随即,她拿出那根冰凉润泽的鬼玉笛,身形轻盈如燕,悄无声息地翻窗潜入了任风若的房间。
任风若正独自在灯下闭目冥思,妻子刘蓉蓉已经回了客栈照顾莫桑桑和庞泠羽。
听到窗棂微响,他睁开眼,见到李雪鸢翻窗而入,不由得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无奈。
这孩子,虽说自幼养在缥缈峰那般与世隔绝的深山,不通世俗礼法,但缥缈宗也没教过她翻窗这种行径吧?
怎么下了山没多久,就养成了这种……嗯……颇有些“见不得光”的习惯?
“任叔叔,”李雪鸢似乎心情不错,径自走到茶桌前坐下,将手中那根造型奇古、泛着幽光的鬼玉笛“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你看看,这是不是我们自家的东西?”
任风若目光落在笛子上,眼前顿时一亮!
这鬼玉笛材质特殊,雕刻着缥缈宗独有的隐秘符文,他绝不会认错!
这确实是缥缈宗失落多年的圣物!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笛拿起,指尖抚过冰凉的笛身,眼中流露出感慨之色:“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它。”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鲜有人知道,缥缈宗的立派祖师爷,便是那位功法诡异莫测、曾让整个江湖闻之色变的‘缥缈鬼仙’。当初,他与无极宗的开山祖师爷李青峰亦敌亦友,关系复杂。世人只知道,后来李青峰祖师爷带领十大门派高手,于昆仑之巅‘诛杀’了他,却不知其中另有隐情。李青峰祖师爷并未真正取其性命,反倒是将他带回无极宗后山,耗费心血为他去除心魔,疗养重伤。”
“……鬼仙祖师醒悟后,对自己从前造下的杀孽悔恨不已,便自愿将自身囚于后山禁地,并开山立宗,取名‘缥缈’,将一身惊世骇俗的功法心得传授给弟子,以期赎罪。不过他性子极为古怪挑剔,非天赋绝世、心性坚韧之人不教。是以李青峰祖师爷走遍大江南北,费尽心力,也只为他寻到合适的传承弟子一人。后来,这个传统便延续下来,无极宗的历任掌门,皆肩负着为缥缈宗寻找传承之人的重任。我师傅找到了兰曜池,而我……”
任风若含笑望着李雪鸢,目光中带着欣慰与如释重负,“找到了你。总算是不负师门重托,轻轻松松便完成了这桩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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