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意识到，“守陵人”的真正使命，不是守护者，而是狱卒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br>这个真相，比“天道是养殖场”还要让我感到窒息。</br>如果说，“天道收割”只是针对修士的骗局，那么，“华夏是监狱”这个设定，则是笼罩在所有生灵头顶的，一个，永恒的，绝望的诅咒！</br>我们，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监狱里。</br>我们，呼吸的空气，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监狱的一部分。</br>而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br>我们，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定的世界里。</br>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br>“小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br>张叔，看我脸色不对，晃了晃我的肩膀。</br>我，没有回答他。</br>我，只是，颤抖着，把手里的平板，递给了他。</br>“你……你自己听。”</br>张叔，疑惑地，接過平板，点开了那段音频。</br>胡雪芸，也，好奇地，凑了过来。</br>很快，我爸那，年轻而张扬的声音，从平板里传了出来。</br>然后，是那个，被称为“老鬼”的，苍老声音。</br>再然后，是，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嚎。</br>和，最后那，如同，泣血般的，疯狂嘶吼。</br>“……我们，不是，守护者。”</br>“我们，是，狱卒！”</br>“是，看守着，这，无边炼狱的，狱卒啊！！！！！！”</br>当，最后一句，嘶吼，落下。</br>整个书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br>张叔，和胡雪芸，脸上的表情，比我刚才，还要精彩。</br>震惊，骇然，迷茫，恐惧……</br>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br>“狱卒……炼狱……”</br>张叔，喃喃自语，他那，握着酒葫芦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br>“原来……原来是这样……”</br>“怪不得……怪不得，我师父当年，坐化前，曾对我说，‘此界，有大恐怖，非人力可及，切记，不可，妄窥天机’。”</br>“我，一直以为，他说的，是‘天道收割’的秘密。现在看来，他，说的，是这个！”</br>“华夏，是，一座监狱……”</br>胡雪芸，的脸色，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br>她，是妖。</br>是，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生灵。</br>这个真相，对她的冲击，同样巨大。</br>“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里？”</br>我，回答不了她。</br>因为，我，也想知道，为什么。</br>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地，思考着。</br>我爸，在音频里说，他和那个“老鬼”，去昆仑山，寻找“源”。</br>然后，在冰洞里，发现了，那个，让他们，绝望的真相。</br>那个“老-鬼”，很可能，当场就死了，或者，发生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br>而我爸，活了下来。</br>并且，知道了，“守陵人”的，真正使命。</br>是，当地球Online华夏服的，GM兼职监狱长。</br>确保，我们这些，玩家，永远，被困在这个，新手村里，出不去。</br>那，问题来了。</br>是谁，建造了这座监狱？</br>又是谁，给我们“守陵人”一脉，下达了，这个，该死的任务？</br>还有，那些，所谓的“上古魔神”，蚩尤，共工……他们，在，这个故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br>他们，真的是，“锁”吗？</br>无数的谜团，在我脑子里，盘旋，让我，头痛欲裂。</br>“等一下！”</br>突然，张叔，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br>“不对劲！这里面，有，矛盾的地方！”</br>“什么矛盾？”我，和胡雪芸，同时，看向他。</br>“你爸，既然，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是‘狱卒’。那他，为什么，还要，去阻止，巫神教，唤醒，东海归墟下面的那个，‘海神共工’？”</br>张叔，指着我，说道，“按照，我们刚才的推论，‘共工’，是，九把‘锁’之一。巫神教，想要，打开这把锁，不就等于，是在，帮我们，越狱吗？”</br>“你爸，身为‘狱卒’，去阻止他们，这，说得通。”</br>“但是！你爸，又在杂记里写，他，是为了，阻止巫神教，唤醒魔神。这，就和他‘狱卒’的身份，矛盾了！”</br>“而且，他，还，把‘守陵人’的传承，留给了你，希望你，继承他的衣钵。”</br>“如果，‘守-陵人’的使命，是，看守监狱。那他，这不是，在坑自己的儿子吗？让他，也，当一辈子的，狱卒？”</br>张叔，这一番话，点醒了我。</br>对啊！</br>这里面，确实，有巨大的矛盾！</br>我爸，在知道了真相后，他的行为，非常古怪。</br>一方面，他，在履行着“狱卒”的职责，阻止，任何人，破坏“封印”（锁）。</br>比如，镇压长白山天池的妖龙，封死昆仑山的空间通道，以及，重创巫神教大祭司。</br>但另一方面，他，又，对“守陵人”这个身份，充满了，痛苦和，憎恨。</br>甚至，为了我妈，叛出了组织，隐姓埋名二十多年。</br>这，说明，他，并不想，当这个“狱卒”。</br>他，在反抗！</br>可是，他的反抗方式，又，不是去，打开“锁”，帮助大家“越狱”。</br>而是，在，拼命地，维持着“监狱”的稳定！</br>这，到底，是为什么？</br>他，到底，在想什么？</br>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掉了。</br>这，比，做高数题，还他妈难！</br>“或许……”</br>一直沉默的胡雪芸，突然，开口了。</br>“或许，打开‘锁’，并不能，让我们‘越狱’。”</br>她，看着我们，轻声说道：</br>“或许，打开‘锁’，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br>“比如……监狱外面的，东西。”</br>她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划破了我，脑中的迷雾！</br>对！</br>一定是这样！</br>我，怎么没想到！</br>监狱，之所以是监狱，就是为了，把里面的犯人，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br>如果，我们，强行，砸开了监狱的大门。</br>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自由。</br>而是，监狱外面，那，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未知世界！</br>甚至，可能会，引来，监狱的，建造者，或者，更高级的，看守者！</br>到时候，我们，这些“犯人”，将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一场，真正的，灭顶之灾！</br>所以，我爸，才会在，痛苦和矛盾中，选择了，维持现状！</br>因为，他知道，“越狱”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br>至少，现在的我们，承受不起！</br>被困在监狱里，虽然，没有自由，但，至少，还能，苟延残喘。</br>可一旦，监狱被打破，我们，可能，连，苟延残喘的资格，都没有了！</br>这，才是，最绝望的真相！</br>我们，被困在一个，两难的死局里！</br>往前一步，是深渊。</br>退后一步，是地狱。</br>“我……我明白了……”</br>我，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br>我，终于，理解了，我爸，当年的，痛苦和，无奈。</br>他，背负着，如此沉重，而又，绝望的秘密，一个人，默默地，守护了这么多年。</br>他，该有多累啊。</br>“那……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br>胡雪芸，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助。</br>刚刚，才燃起的，那点“逆天”的斗志，在，这个，更加残酷的，真相面前，又，被，浇灭了。</br>是啊。</br>怎么办？</br>打，打不过。</br>跑，跑不掉。</br>这，还玩个屁啊？</br>直接，躺平，等死，算了。</br>“不。”</br>我，摇了摇头。</br>我，看着他们，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br>“我爸，没有放弃。”</br>“他，把传承，留给了我，就说明，他，认为，还有，希望。”</br>“他，只是，没有找到，那条，正确的路。”</br>“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路！”</br>我，重新，站了起来。</br>心里的，斗志，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br>“既然，‘顺天’，是等死。”</br>“‘逆天’，是找死。”</br>“那，我们就，走出，第三条路！”</br>“一条，连‘天’，都，意想不到的路！”</br>我，不知道，那条路，是什么。</br>也不知道，那条路，通向何方。</br>但是，我，知道。</br>坐以待毙，绝对，不是，我的选择！</br>我要，把，这个，该死的世界，给，查个，底朝天！</br>我要，弄清楚，这座监狱，是谁建的！</br>我要，搞明白，那所谓的“天道”，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br>我，要，找到，所有的，反抗者！</br>比如，青阳子！</br>比如，那些，可能，同样，知道了真相的，上古大能！</br>我要，把，所有的力量，都，联合起来！</br>然后，跟那个，高高在上的，狗屁“天道”，好好地，掰一掰，手腕！</br>我，就不信！</br>这，天下，就没有，我们，这些“牲畜”和“囚犯”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