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三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的脑子里,还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在鬼市里发生的那一幕幕。
一拳碎骨。
血海滔天。
镇狱降临。
千里追魂。
这些,以前只在神话故事里才能听到的词,今晚,他全都亲眼见证了。
而创造这一切的,就是,坐在他旁边,这个,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他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眼。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身上那套,如同魔神降临般的黑色符文铠甲,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之前那身普通的冲锋衣。
如果不是,后备箱里,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天师级的强者。
李三甚至会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以前觉得,自己跟着我,虽然危险,但也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现在他才明白,这何止是机遇啊。
这他妈是,坐上了,直通天界的,火箭!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别说是在西南这一亩三分地横着走了,以后,就是在整个修行界,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啊!
想到这里,李三的心,不由得,火热了起来。
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所取代。
而坐在后排的赵四和孙六,则完全是另一种心情。
他们两个,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身体紧紧地贴着车门,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车门的缝隙里。
他们,时不时地,就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一眼,那被黑色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血影。
然后,又用更加惊恐的眼神,看一眼,我的后脑勺。
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字——悔!
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位爷,是这么一尊,连血影大人都能当狗一样遛的杀神。
当初,在鸿运旅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那演戏,装大爷啊!
现在好了,上了贼船,想下都下不去了。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流露出一点点,不该有的心思。
下一秒,他们的下场,绝对会比后备箱里那个,还要惨一百倍。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李三,最终,把车,开进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弃采石场。
这里,怪石嶙峋,四周,都是几十米高的,陡峭的石壁,是一个,绝佳的,杀人毁尸的,好地方。
“爷,就这吧。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没人烟,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李三停下车,恭恭敬敬地对我说道。
“嗯。”
我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赵四和孙六,也赶紧,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打开后备箱,把血影,从里面,拖了出来。
“砰”的一声,扔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我看着地上,那滩,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烂泥,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我伸出手,捏住了血影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问,你答。”
“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如果,敢耍什么花样,或者,说一句假话……”
我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我会,把你的神魂,抽出来,放在我的魂幡里,用‘镇狱’之火,灼烧上,七七四十九天。让你,尝一尝,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的声音,很平淡。
但,听在血影的耳朵里,却比,九幽地狱里,恶鬼的嘶嚎,还要,恐怖!
镇狱之火!
光是听到这四个字,他那已经,快要溃散的神魂,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魔鬼,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我说……我都说……”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沙哑的字眼。
“很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万魂殿的总部,‘落日渊’,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其实,我大概已经知道了。
但,我需要,从他口中,得到,更精确的,确认。
“在……在十万大山,最深处的,‘断魂谷’里……”血影的声音,断断续续,“那里……常年,被,瘴气和,一种,名为‘幽魂煞’的……毒雾笼罩……没有,特定的信物和,路线……就算是天师,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断魂谷?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个问题,你们在‘落日渊’,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个,所谓的‘大计’,是什么?”
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血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和恐惧。
似乎,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某个,绝对不能说的禁忌。
“嗯?”
我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手上,微微用力。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我,直接,捏碎了他的下颌骨。
“啊……”
剧烈的疼痛,让血影,发出一声,模糊的惨叫。
“我……我不能说……说了……殿主,会让我……生不如死……”他惊恐地,哀求着。
“殿主?”
我冷笑一声,“他,现在,能救你吗?”
“你现在,不说,我,马上,就让你,生不如死。”
我一边说着,一边,调动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镇狱”之力,通过我的手指,注入到了他的体内。
“啊——!”
只是一瞬间,血影,就发出了一声,比刚才,凄厉了十倍的惨叫!
他整个身体,都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镇压和灼烧的痛苦,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恐怖一万倍!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停下来!”
他,彻底崩溃了。
我,收回了那丝“镇狱”之力。
血影,像一条脱水的鱼,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说。”我言简意赅。
“是……是‘逆神’……”
血影,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逆神?”
我皱起了眉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什么意思?”
“殿主……殿主他,要……要逆天……伐神……”
血影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恐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诡异。
“他……他要,以,整个西南地区的,亿万生灵为祭品……布下,‘逆天血祭大阵’……强行,打开,通往……‘神域’的,通道……然后,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给,拉下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