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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文武争锋,谁是祭品
    天牢?!

    那剌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领命。

    陆逊、诸葛恪、邓艾、钟离牧四人却是齐齐一怔。

    “将军,此时前去恐有不妥啊!”

    最先开口的,又是陆逊。

    他上前一步,那张温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急切。

    “天牢乃禁中之禁,此刻卫将军身陷谋逆大案,牢中更是戒备森严,多有他人眼线。”

    “将军此时前去无论见与不见,都会被那些有心之人视作与刘封串联,坐实武将结党之名!”

    “届时,陛下与丞相的信任都将化为泡影!”

    诸葛恪也难得地收起了脸上的轻狂,附和道:“伯言将军所言极是呐!将军您现在是棋手,岂能亲自下场把自己变成棋子?”

    魏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神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机敏与锐气的年轻人。

    心中那股烦躁忽然平复了许多。

    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负重前行的日子,似乎真的要过去了。

    “诸位,你们说的,延心中都知道。”

    魏延重新走回厅堂中央,环视四人。

    “但你们不明白,刘封他不是普通的棋子。他不仅是陛下的义子,更是关、张二位将军视若己出的子侄。”

    “他更是我大汉军中,下一代出色将领的领军人物。”

    “这颗棋子若是废了,影响的不是一地一城,而是整个大汉军队的士气与未来!”

    “陛下的局是要清洗朝堂,敲打派系。但这个局不能以毁掉刘封为代价。否则赢得了一时,输掉的却是将来。”

    “所以我必须去见他。我要亲自确认他的心,稳住他的神。”

    “只有他这颗最关键的棋子不乱,这盘棋才不会彻底崩盘。”

    一番话,让陆逊等人陷入了沉思。

    他们看到了政治,看到了博弈,却唯独忽略了人心与情感在这场斗争中的分量。

    “可是,将军您要如何进去天牢?”

    邓艾瓮声瓮气地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魏延的脸上露出一抹莫测的笑意。

    “士载莫要担心,延自有妙计。”

    他不再解释,而是迅速开始分派任务。

    “伯言。”

    “下官在。”陆逊立刻躬身。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朝中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派系、出身、姻亲、政见。”

    “以及和禅公子与封公子的亲疏远近全部梳理出来,做成一张情报网。”

    陆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他没有半分犹豫郑重一拜。

    “逊,领命。”

    魏延的目光转向诸葛恪。

    “元逊。”

    “下官在!”诸葛恪挺直了胸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要你把一个消息,传遍江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就说陛下对此次武将干政之事龙颜大怒,已动了杀心。”

    “为了给太子扫清障碍,恐要效仿孝武皇帝,行钩弋夫人之事。”

    “钩弋夫人?!”

    此言一出,连陆逊都变了脸色。

    孝武皇帝杀钩弋夫人是为了立幼子为储。

    怕主少母壮,外戚专权。

    现在把这个典故拿出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为了保刘禅的太子之位。

    而将刘封以及所有与他有牵扯的势力,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这一招太毒了!

    “将军,此举会不会……”陆逊有些迟疑。

    “我就是要让他们怕!”

    魏延冷哼一声。

    “只有把他们逼到悬崖边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才会不顾一切地跳出来。”

    “元逊,你能不能办到?”

    “将军尽管放心!”

    诸葛恪眼中放光,拍着胸脯保证。

    “不出半日,我保证让全江陵的达官贵人都相信,他们的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刀!”

    最后,魏延看向了角落里最沉默的两个人。

    “邓艾,钟离牧。”

    “末将在!”

    “你们的任务,就是去盯着那些被元逊的火烧得坐立不安的鱼。”

    “我要你们监视所有曾经参与过刘封府邸聚会的武将,以及那些在朝堂上为刘封说过话的官员。”

    “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要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些私下串联,试图寻找退路的人,给我盯死了!”

    邓艾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钟离牧则更简单。

    “若有异动,可杀否?”

    魏延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

    “可。”

    ……

    当天下午,江陵城内最热闹的几家酒楼茶肆里。

    一些平日里以贩卖消息为生的说书人和游侠儿。

    他们都在不经意间,从某个出手阔绰的俊朗青年口中,听到了一个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宫闱秘闻。

    “听说了吗?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了!”

    “卫将军的事只是个引子!真正让陛下动杀心的,是那些武人竟然想学前朝,干预立储!”

    “嘘!小声点!我可听说了,昨夜陛下在御书房枯坐一夜,提笔写了四个字——‘孝武故事’!”

    “什么?孝武故事?哪个孝武故事?”

    “还能是哪个?就是钩弋夫人的那个啊!为了太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江陵城的上层圈子里蔓延。

    起初还有人不信,但随着细节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到有内侍从宫中运出了一批白绫、鸩酒。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彻底爆发了。

    那些曾经在刘封府上喝过酒,说过几句支持话的官员武将。

    个个如坐针毡,人人自危。

    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偷偷变卖家产,准备跑路。

    一些自以为聪明的,则开始四处奔走。

    互相串联商讨对策,试图抱团取暖。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落入了一双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里。

    ……

    骠骑将军府。

    与外界的惊惶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震耳欲聋的喧闹。

    张飞赤着上身,正和几个亲卫在院子里摔跤。

    “他娘的!你没吃饭吗?用力!”

    “滚一边去!下一个!”

    当魏延走进院子时,张飞刚刚把一个壮硕如牛的亲卫给扔了出去。

    他看到魏延,那双环眼一亮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坛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文长,你来得正好!陪俺喝几碗!他娘的这几天快把俺给憋屈死了!”

    张飞抹了把嘴,大声嚷嚷着。

    “那些狗日的文官就会嚼舌根!大哥也是,怎么能听信他们的屁话,把封儿给关进去了!”

    “俺要去劝说大哥放了封儿,二哥非拦着俺!”

    魏延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酒坛也灌了一大口。

    “三将军,我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张飞一愣,“什么忙?只要不是让俺去跟那些酸儒讲道理,什么都行!”

    “我需要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天牢的令牌。”

    张飞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大半。

    他那双环眼死死地盯着魏延,整个院子的喧闹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要去天牢?见封儿?”

    “是。”

    “你疯了?!”张飞一把抓住魏延的衣领。

    “文长!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这时候去见他,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大哥那边怎么交代?你想让那些文官抓住把柄,把你也弄进去吗?”

    “三将军,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屁的理由!你给俺老老实实待着!封儿的事有俺和二哥在,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去操心!”

    “外人?”

    魏延忽然笑了。

    “三将军,你觉得封公子倒了,那下一个会是谁?”

    张飞的动作僵住了。

    魏延挣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他们能用‘兵变夺储’的帽子扣在刘封头上,明天就能用‘拥兵自重’的罪名安在我魏延头上。”

    “后天,是不是就轮到都督江东的关将军,和你这个镇守京畿的骠骑将军了?”

    “文臣与武将的争斗,从来不是某个人和某个人的事。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刘封,只是第一个祭品。”

    张飞彻底沉默了。

    他虽然性情粗豪,但不是傻子。

    这些天憋在心里的那股邪火,瞬间找到了源头。

    他看着魏延看了很久,最后烦躁地一摆手。

    “他娘的!真麻烦!”

    他转身走回屋里,不多时扔出来一块黑漆漆的铁牌。

    “这是俺巡夜的腰牌,见牌如见人。你小子自己当心点!”

    魏延接住令牌,对着张飞重重一抱拳。

    “多谢三将军。”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子时,江陵天牢。

    魏延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狱卒黑衣,脸上用锅底灰抹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压低了斗笠手持那块黑铁腰牌,一步步走向那扇巨大的铁门。

    守门的卫士看到腰牌,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机械地打开了层层枷锁。

    魏延踏入其中,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最后的光明。

    他走在幽深而压抑的甬道里,两旁的火把明明灭灭。

    他要去见的是那个身处风暴中心,忠孝两难全的男人。

    他要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与刘封进行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推心置腹的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