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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乌浒猛将那剌,在线问候令堂
    天光乍破。

    “咚!咚!咚!”

    沉闷而压抑的战鼓声,从城外汉军大营传来。

    一下下撞击在天水城墙之上,也撞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口。

    马遵紧张得一夜未眠,眼眶深陷。

    此刻听到鼓声,他一个激灵从卧榻上弹起。

    他鞋都来不及穿好,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

    城外,汉军大营寨门大开。

    一支持旗的军队,正缓缓压上前来。

    为首一将,身形魁梧如铁塔,骑在一匹雄壮的战马上。

    他身后,是三千名身披厚重犀牛皮甲的士卒。

    这些士卒个个身形剽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纹满了狰狞的图腾。

    他们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神凶戾不似人,更像是从山林里冲出来的恶鬼。

    他们扛着粗糙的云梯推着简陋的冲车,步伐却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出惊人的气势。

    城楼上的魏军守军,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还是人吗?!”

    一名年轻的士卒声音发颤,手中的长矛都快握不住。

    旁边一个老兵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我听说魏延麾下有一只南蛮兵,杀人如麻茹毛饮血......难道就是他们?!”

    “完了......完了!马府君把咱们关在城里,这是要我们等死啊!”

    “嚎什么!有种就让他们攻上来!不过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何......何惧之有!”

    一个军官色厉内荏地呵斥,可他自己的双腿也止不住的在发抖。

    “你们快看他们的眼神......”有人指着城下,声音里满是绝望,“他们不是来攻城的,他们是来狩猎的!我们就是猎物!”

    这三千乌浒蛮兵在城下百步之外停住脚步,列成军阵。

    “吼!杀!”

    为首的那员大将,正是那剌。

    他猛地扬起头颅,对着天水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杀!杀!杀!”

    他身后的三千蛮兵同时举起手中的兵器,疯狂敲击着盾牌。

    用他们的蛮语发出震天的嘶吼。

    那声音嘈杂、狂野,充满了原始的暴虐与杀意。

    仿佛上万头饿狼在城下集结,要将城内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城楼上,马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尹赏和梁绪死死架住。

    那剌在阵前纵马,用生硬的汉话对着城楼放声大骂。

    “城上的缩头王八都给俺听好了!你乌浒第一勇士那剌爷爷在此!有胆的就滚下来与俺一战!”

    “你们这帮这没卵子的曹魏软蛋!只会他娘的躲在城里哭哭啼啼,你娘生你们的时候是不是把你的卵蛋给坐没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马遵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青紫色。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着城下嘴唇哆嗦。

    “这该死的南蛮子,安敢在此饶舌,羞辱与我!”

    “全军听令!给本府出城迎敌,我要杀了这群南蛮子!”

    他挥舞着佩剑,声嘶力竭地吼叫。

    “府君万万不可啊!”

    尹赏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冷汗浸透了官服。

    “请府君息怒!此乃蜀军的激将之法啊!那魏延的目的就是要引我军出城一战啊!”

    梁绪也扑了上来,哭丧着脸:“是啊府君,尹主簿所言极是!”

    “天水城外都是平原,我军步卒如何是他们蜀军的骑兵和南蛮兵的对手!咱们出城就是去送死啊!”

    马遵的怒火,被这两个字瞬间浇灭。

    送死。

    他看着城下那些挥舞着骨刀,眼神如饿狼的蛮兵。

    再看看那剌胯下神骏的战马。

    刚刚涌起的血勇之气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铛啷一声。

    佩剑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石砖上。

    “守......守好城门......”马遵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任何人......不许出战......违令者,斩!”

    他再次重复了这道他认为最安全的命令。

    然后任由尹赏和梁绪将他半拖半扶地带离了这让人胆寒的城头。

    汉军的骚扰,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那剌的三千乌浒蛮兵,除了嗓子喊哑了口水骂干了,连天水城的墙皮都没摸到一块。

    夕阳西下,汉军大营鸣金收兵。

    乌浒蛮兵们骂骂咧咧地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公鸡垂头丧气地撤回了大营。

    整个过程,被城头无数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蜀军就这点本事?”

    “雷声大,雨点小,他们就这么骂了一天就回去了?”

    “看来这蜀军也不过如此,虚张声势罢了!”

    城头的魏军守军,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嘲笑声和议论声渐渐响起,冲淡了清晨时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然而,在城楼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一名身着校尉甲胄的年轻男子,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放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撤退的汉军。

    汉军队列看似散乱,实则撤退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溃败之象。

    那根本不是打了败仗的样子!

    就是在演戏!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与此同时,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酒肉的香气弥漫。

    那剌一屁股坐在地上,端起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将军!俺的弟兄们嗓子都快喊哑了!手痒得厉害!就这么在城下干嚎一天,算怎么回事!”

    他瓮声瓮气地抱怨着,满脸都是憋屈。

    魏延正悠闲地用小刀削着一块烤羊肉,闻言头也不抬。

    “那剌,你急什么。”他切下一片肉丢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今天这出戏,本来就是演给城墙上的所有人看的。”

    “你和你的人骂得越凶,城头上的那个蠢货就越不敢出来。他越不敢出来,就越证明他胆小如鼠。”

    “将军,可是这有什么用?”那剌还是满脸不解。

    魏延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把目光投向帐外,天水城的方向。

    夜色渐浓,城头的火把连成一条线,像一条趴伏在黑暗中的火龙。

    “诱饵已经撒下,”

    “就看城里有没有足够聪明的鱼,敢来咬钩了。”

    因为他等的,从来都不是马遵。

    而是那个史书上,唯一能与诸葛丞相在陇西棋逢对手的麒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