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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魏文长的嘴,比他的刀还厉害
    张飞勒住马缰,一双环眼瞪得如同铜铃。

    眼前的景象让他脑中轰鸣。

    遍地都是汉军士卒的尸体,他们死状凄惨。

    很多人到死都保持着向山下水源冲锋的姿势。

    结合斥候先前送来的军报,张飞心中已经对街亭之战的过程明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胸腔里炸开!

    他翻身下马,巨大的身躯带着骇人的煞气径直走向马谡。

    沿途的将士,无论是魏延的镇北骑,还是他带来的益州兵。

    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三叔......”

    关索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张飞身上那股几欲噬人的气势骇得后退一步。

    张飞无视了所有人。

    他一把推开架着马谡的士卒,那两人被他巨大的力道推得踉跄倒地。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马谡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汝这纸上谈兵的匹夫!”

    张飞的咆哮声震得山谷回响,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谡。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他提着马谡,指向满地的汉军尸首。

    “看看这些惨死的弟兄!他们都是我大汉的好儿郎!

    他们本该去收复长安,去克复中原!而不是渴死饿死在你这蠢货选的鬼地方!”

    “俺出征前,丞相千叮咛万嘱咐要俺看住你!可你刚愎自用,一意孤行!将数万将士的性命当做你扬名立万的儿戏!”

    “今日,俺必亲手斩了你!用你的狗头,去祭奠被你害死的大汉英魂!”

    丈八蛇矛被他单手举起,锋利的矛尖直指马谡的咽喉。

    “三将军饶命啊!”

    一名文官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张飞面前。

    正是马谡的兄长马良。

    他对着张飞重重叩首,哭得涕泪横流:“三将军!舍弟罪该万死!但念在他往日也曾为丞相出谋划策的份上,求将军饶他一命吧!”

    张飞低头看着脚下的马良,怒火更盛。

    “给俺让开!”

    他一脚将马良踹开。

    “你还有脸提丞相?丞相就是被你们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书生给蒙蔽了!”

    “此等大罪,就是俺大哥来了也救不了他!俺说的!”

    张飞杀心已决,谁也拦不住。

    眼看那锋利的矛尖就要刺穿马谡的喉咙。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冰冷的矛杆。

    是魏延。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用手掌握住了那能轻易洞穿铁甲的丈八蛇矛。

    “三将军,且慢!”

    张飞怒目而视:“魏文长!怎么连你也要为这竖子求情?!”

    魏延摇了摇头,他看都没看马良一眼,目光冷冷地落在已经吓得失禁的马谡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求情?三将军,我魏延可没这种雅兴,为一个言过其实的竖子求情!”

    “延只是觉得,您就这样一矛戳死他,也他娘的太便宜他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飞也愣住了,他举着蛇矛一时没明白魏延的意思。

    “文长这是作甚?难道还要留着他去江陵向大哥领赏庆功不成?!”

    魏延的声音里满是嘲弄:“庆功?他马幼常配吗?!”

    魏延松开矛杆,踱步到马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如泥的“天才”。

    “三将军,一个死去的马谡除了能让你泄愤,让将士们看个热闹,还能有什么用?”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又指向周围那些从血战中幸存下来的年轻将校。

    “但一个活着的马谡,那用处可就大了啊。”

    张飞眉头紧皱一言不发,但矛尖却微微垂下几分。

    他想听听魏延要说出什么花样来。

    魏延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让他马谡活着!让他把这次街亭之败,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他自以为是的愚蠢决定,都给老子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刻在竹简上!”

    “我要把这些竹简发给全军!发给每一个军司马、都伯、校尉!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刚愎自用!什么叫纸上谈兵!什么叫言过其实,不堪大用!”

    “我要让他天天在军营里现身说法!用他自己的惨败,去教导那些和他一样,只知道抱着几卷兵书,就以为自己是孙子吴子再世的年轻将领!”

    魏延一脚踹在马谡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告诉他们,书上的兵法是死的,而咱们眼前的敌人是活的!”

    “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一点疏忽都会葬送成千上万袍泽的性命!”

    “一个死去的马谡,只是一个故事。一个活着的马谡,却是我大汉军队最好的一块磨刀石!一块警示牌!”

    魏延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在场所有将领的心上。

    姜维、陆逊、钟离牧等人看着魏延,眼中异彩连连。

    就连张飞身后的那些益州将领,脸上的愤怒也渐渐被深思取代。

    他们从未想过,一场惨败一个罪人,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用处。

    魏延最后转身重新看向张飞,语气缓和了几分:“三将军,此战我们胜了,但胜得侥幸。胜在奇谋胜在出其不备,并非堂堂正正的军阵对决。”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军在硬实力上,未必就比魏军强多少!我们犯不起错!一个都犯不起!”

    “军中像马谡这样,熟读兵法却无实战经验的年轻俊彦还有很多。他们是我大汉的未来,但也是最容易犯错的。”

    “与其杀之以正军法,不如留之以儆效尤。”

    “三将军,杀人易,育人难啊。”

    张飞沉默了。

    他那双暴怒的环眼,此刻恢复了清明。

    他看看地上如同死狗的马谡,又看看周围那些若有所思的年轻军官。

    最后再看看一脸坦然的魏延。

    他手中的丈八蛇矛,缓缓放了下来。

    “哼!”

    张飞重重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魏延的说法。

    “文长啊,没想到你这张嘴,倒是比你的刀还厉害啊!”

    他扭过头不再看马谡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魏延没有理会张飞的评价。

    他转身走到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马谡面前蹲下身子。

    他盯着马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什么狗屁参军。”

    “你是我征北将军府帐下,一名最末等的书记官。”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你这次犯下的每一个错误,每一个愚蠢的念头,都给我清清楚楚地写成兵法反例!”

    “写到我满意为止,写到全军将士都把你当成笑话为止。”

    “你,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