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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不冒奇险,何来大胜?
    翌日。

    张飞大步走入帐中,一股雄浑的气势随他而入。

    他环视帐内,所有将校都已肃立两侧。

    姜维、陆逊、钟离牧、那剌、关索分列魏延左右。

    张飞来到魏延面前,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昨日之战,文长奇谋尽出,连张合这等曹魏宿将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俺老张算是服了!”

    “此战首功,当属我大汉征北将军魏文长!”

    “文长之谋,不输丞相分毫!不!丞相用兵虽神,却也未曾如此大胆出奇!”

    “从今日起,谁若再敢质疑文长,就是与俺张飞过不去!与大汉的未来过不去!”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益州将领看魏延的眼神。

    彻底从好奇与审视,变成了敬畏与信服。

    张飞亲自盖章定论,魏延在大军中的声望再无人能动摇半分。

    魏延向张飞抱拳:“多谢三将军谬赞。”

    “此战我军虽胜,然天水情势不稳,曹魏大军随时可能反扑。我等还需枕戈待旦,绝不可懈怠!”

    张飞点头:“文长说的是也。天水是陇右门户,务必守稳。今夜,你我几人再议军情。”

    ……

    夜幕再次降临,帅帐内的烛火摇曳。

    魏延、张飞、陆逊、姜维四人围坐舆图前。

    魏延指点舆图,目光沉静:“眼下张合已死,曹魏在陇右的主力已灭。虽有曹真二十万大军自长安压境,但至少需要十日才能抵达天水。”

    陆逊指着舆图上天水与长安之间的距离:“十日,足够我们稳固天水防线,布置兵马。”

    “然而,天水一役已是奇兵,曹真绝不会再犯相同错误。我军强攻长安,胜算几何?”

    张飞的环眼瞪大:“伯言所言有理。长安城高墙厚,兵精粮足。咱们就算倾尽所有兵马,也难以速胜。”

    “文长,你可还有其他妙计?”

    魏延抬头,目光扫过三人:“妙计倒是算不上,不过是个大胆的赌局罢了!”

    “我欲走子午谷!”

    张飞闻言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张飞瞪着他,声调拔高:“走子午谷?!文长,你这是疯了吗?!”

    “那子午谷数百里无人烟,道路险峻,荆棘遍布!自古以来从未有人敢行此道!”

    “此计太过凶险!一路上辎重补给难以维持,万一被曹魏发觉断了后路,我军将全军覆没!”

    魏延等张飞声音落下,才缓缓开口:“不冒奇险,何来大胜?”

    “若我们按部就班,一步步攻克陇右,再图关中。曹魏二十万大军严阵以待,又岂会给我军机会?”

    魏延直视张飞道:“三将军,如今张合已死,正是曹魏震动人心惶惶之时!”

    “他死在街亭,更让曹真以为我军主力尽在天水!这,正是行子午谷奇谋的天赐良机!”

    “此路虽险,却是唯一能快速攻下长安的办法!也是能让大汉尽早克复中原的唯一捷径!”

    “三将军,你我出兵陇右,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飞沉声道:“自是为了克复中原,还于旧都!”

    “对!还于旧都!”魏延目光扫过众人,“如果我们仅仅止步于陇右,耗费无数粮草辎重,数年都无法寸进。那还谈何复兴大汉?!”

    “子午谷之险,在于它能避开曹魏所有防线,直插心脏!”

    “子午谷兵行险着,最大的破绽就是被敌人提前察觉,进而围追堵截。

    但张合一死,曹真军中再无人能在短时间内,判断出我真正的意图!”

    “伯言、伯约,子午谷之险,你二人最是清楚的。一旦我率奇兵出子午谷,谁能顶住天水方向曹真大军的压力?谁能拖住他,为我争取时间?”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案上的竹简跳动起来。

    他死死盯着魏延,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侄女婿。

    “文长!你小子竟然要亲自带兵走子午谷?!”

    魏延直视张飞“三将军,唯有我亲率精锐才能一往无前!子午谷奇谋,需要决死一击!”

    张飞来回踱步,他眉头紧锁,眼神反复在舆图上的子午谷和魏延之间切换。

    最终他脚步一顿,猛地转向魏延:“好!文长!你他娘的胆子,比俺张飞还要大!不愧我大汉将军之名!”

    “俺老张虽不善什么奇谋妙计,却知兵者诡道之理!文长,你只管放手去做!天水这里有俺张飞替你守着!”

    陆逊此时也开口了:“将军既然已下决心,逊自当全力辅佐。曹真大军压境,需一位智勇兼备之人坐镇。将军离开后,由谁来代将军之职?”

    魏延看着姜维,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

    “伯约。我走之后,你便是留守天水,指挥全军的总指挥。”

    姜维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他眼中满是挣扎与不解:“将军!维乃一介初降之人,何以担此重任?!”

    他又看向张飞:“且三将军勇武盖世,维怎敢越俎代庖?”

    张飞也瞪大了环眼,却没吭声。

    魏延走到姜维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伯约,我魏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信你的才,也信你的真心!”

    魏延声音压低:“你熟读兵法,却不泥于兵法。你果决狠辣,却又精密严谨。”

    “街亭一战,你指挥飞浒军奇袭后营,表现出的沉稳与洞察,令我刮目相看。”

    “我需要一个能守住天水的盾,这样,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做那把刺穿曹魏心脏的匕首。这面盾,非你莫属!”

    这番话击溃了姜维心中最后的疑虑。

    他单膝跪地,声音掷地有声:“维,必不负将军所托!”

    夜色如墨。

    魏延走出帅帐,望向远处寂静的营地。

    他招手,一名与他身形酷似的亲兵快步上前。

    “从今夜起,你就是魏延!”

    “披上我的战甲,在我帐内活动。除了钟离牧,任何人靠近你都不必理会。”

    亲兵抱拳:“末将领命!”

    “钟离牧!”

    “末将在。”

    “我走之后,你辅佐姜维,镇守天水。若有异动,可相机行事!”

    钟离牧点头,没有多言。

    魏延又回到帐内,抓起马谡的“败战详录”。

    一把丢在瘫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的马谡面前。

    “你现在给我写一份如何以五万兵马,抵御曹真二十万大军的防守方略,交给张将军!”

    “我要让全军将校都看看,你马幼常除了会纸上谈兵,到底还有没有真本事!”

    马谡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

    子时已过。

    一处不起眼的营地角落,三道人影悄然溜出。

    魏延、陆逊、关索三人换上关中商贾的服饰,身形融入夜色。

    身后那面“征北将军”的大纛,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它的主人仍在帐中运筹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