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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昔日许都城,煮酒论英雄
    “轰!”

    许昌最后一段城墙,在几百斤巨石的重压下彻底崩解。

    烟尘未散,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已踏着滚落的碎石,强行冲上了许昌城头。

    龙胆亮银枪在空中抖出七朵枪花,每一朵都带走一条性命。

    “常山赵子龙在此!”

    这一声怒喝,震得魏军耳膜生疼。

    原本就士气崩溃的魏军,看着那尊染血的银甲战神。

    不知是谁当先丢掉了兵器,恐慌瞬间如瘟疫般蔓延。

    “顶住!都给我顶住!后退者斩!”

    夏侯尚披头散发,手中那口卷刃的长刀疯狂劈砍,连斩了两名后退的亲兵。

    但大势已去,如山崩海啸。

    城墙缺口处,汉军精锐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

    那面残破不堪的“魏”字大旗,在一声哀鸣般的断裂声中,被一名登上城楼的汉军校尉一刀斩断。

    大旗坠落,正好盖在一具无头的魏军尸体上。

    “完了!”

    夏侯尚看着这一幕,双眼空洞。

    许昌,破了。

    “夏侯尚!”

    一声冷冽的断喝传来,夏侯尚僵硬地转过头。

    十步之外赵云单手持枪,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枪尖还在滴血,每一滴都像是催命的漏刻。

    夏侯尚惨笑一声,丢掉早已砍缺了口的盾牌,双手握住刀柄:“赵云......哈哈哈,没想到送我夏侯尚上路的,是你这位当世虎将!”

    赵云目光平静,如看一个死人:“夏侯尚,速速投降吧!我家陛下仁厚,念你是条汉子,或许能留你一命!”

    “仁厚?哈哈哈哈!”

    夏侯尚笑得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笑声凄厉而癫狂:“刘备若真仁厚,又怎会毁我大魏社稷?!”

    “我夏侯尚乃曹氏宗亲,大魏征南大将军!大大魏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断脊的鹰犬!”

    “司马懿卖我,我认了!那是朝争!”

    “但要我降蜀?痴人做梦!”

    夏侯尚暴喝一声,压榨出残躯里最后一丝力气。

    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赵云疯狂冲去。

    “为了大魏!杀!”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

    赵云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手中的枪却并未慢上半透。

    “噗。”

    一声轻响。

    龙胆亮银枪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穿透了夏侯尚护心镜。

    夏侯尚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刀,停在赵云头顶三寸处,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鲜血顺着枪杆流下,染红了赵云的手。

    “好......好快的枪......”

    夏侯尚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目光穿过赵云的肩膀,看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是洛阳的方向。

    “太祖......尚......尽力了......”

    赵云手腕一抖,抽回长枪。

    夏侯尚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来人,厚葬夏侯将军!”

    赵云收枪而立,转身看向身后蜂拥而入的汉军将士,手中长枪猛地指向苍穹。

    “全军听令!控制四门,清剿残敌!”

    “大汉,万胜!”

    ......

    一个时辰后。

    许昌城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残阳如血,将这座古老的城池染得通红。

    街道上,成队的魏军降卒垂头丧气地被押往校场,兵器堆积如山。

    许昌南门大开。

    没有震天的欢呼,只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肃穆。

    清脆的马蹄声敲击在青石板上。

    刘备身着玄色龙袍,在赵云、陈到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缓驶入这座阔别了二十年的城池。

    街道两旁,百姓紧闭门窗,透过缝隙战战兢兢地窥视着这位新入主的主人。

    但刘备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贪婪而复杂地扫过每一寸街道,每一座楼阁。

    这里的一砖一瓦,他都太熟悉了。

    当年,他在这里被曹操称作“当世英雄”。

    当年,他在这里为了掩人耳目,在后园种菜,甚至不敢在打雷时捡起掉落的筷子。

    当年,他怀揣着先帝的衣带诏,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从这里仓皇逃离。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啊。

    那个织席贩履的刘玄德,那个寄人篱下的大汉左将军。

    如今带着十万铁骑,把这一切都踩在了脚下。

    “丞相啊。”

    刘备突然勒住马缰,指着前方一座略显破败的府邸,声音有些沙哑。

    诸葛亮驱马上前,轻摇羽扇:“陛下。”

    “那里,以前是曹操的司空府。”

    “朕还记得,那时候曹操就在那个亭子里,煮了一壶青梅酒。他指着天上的龙挂,对朕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诸葛亮微微一笑:“曹操果然慧眼识英雄。只可惜他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这结局。”

    “是啊。”

    刘备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死了,他的儿子也死了。而朕,回来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回来了”,包含了多少辛酸,多少血泪,多少个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

    只有刘备自己知道。

    刘备一挥马鞭,“走,去旧宫。朕要去看看,当年献帝坐过的地方。”

    ......

    许昌行宫。

    这里曾是汉献帝刘协被“圈养”了二十多年的笼子。

    宫门洞开,守卫的魏兵早已逃散。

    大殿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束夕阳透过窗棂,照射在那张积满灰尘的龙椅上。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刘备独自一人走进大殿,赵云和诸葛亮都默契地守在殿外。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背负着沉重的历史。

    来到龙椅前,刘备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扶手。

    指尖划过,带起一抹尘埃。

    当年,刘协就是坐在这里,用那双充满恐惧和希冀的眼睛看着他,喊他一声“皇叔”。

    当年,衣带诏就是在这深宫之中,用鲜血写就。

    “先帝啊......”

    刘备低声呢喃,眼眶微红,“董承死了,伏完死了,种辑也死了......当年在衣带诏上署名的人,都死绝了。”

    “臣刘备,来晚了!”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仿佛是那些死去的冤魂在低声哭泣。

    刘备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龙椅看向大殿门口。

    那一刻他身上的暮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吞吐天地的帝王之气。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曹操就站在大殿之下,正眯着眼打量着他。

    “曹孟德啊,曹孟德!”

    “曾几何时,你曾说这世间英雄只有朕和你。”

    “如今看来,这天下,终究还是我刘氏的大汉天下!”

    “这许昌朕收下了。接下来,便是洛阳!”

    “朕会去你的陵墓前,再煮一壶酒。”

    “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论一论,谁才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