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相联合通告发布后,胖国上下震动。
通告措辞严厉,法度清晰,尤其是最后那条“追究连带责任”的警告,如同悬在所有势力头顶的利剑。
那些原本暗中观望、默许甚至怂恿自家“弃子”搞小动作的大能、家主、宗主们,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位看似懒散、有时甚至显得“胡闹”的共主陛下,并非没有察觉他们的试探。相反,她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应——不是暴怒的镇压,而是冷静的、更具威胁性的规则宣示。
要么自己管好,要么朝廷帮你管,连你一起管。
一时间,七界各地风声鹤唳。
不少势力立刻行动起来,或严厉约束子弟门人,或将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弃子”直接禁足、甚至“主动”送交当地官府,以示清白,撇清关系。
然而,总有一些人,心存侥幸,或者……利令智昏。
他们认为通告只是虚张声势,是朝廷在压力下的缓兵之计。甚至觉得,只要做得更隐蔽,让朝廷抓不到直接证据,便奈何他们不得。
尤其是那几个闹得最凶的“二代”背后,确实站着一些底蕴深厚、自视甚高的势力。他们舍不得彻底斩断这些“触手”,还想继续观察,甚至期待玄善会在压力下做出让步。
于是,在短暂的沉寂后,一些更隐蔽、但也更恶毒的破坏行动,又开始在暗处滋生。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亲自出面,而是通过多重代理、匿名联络、甚至利用一些被蛊惑的散修或小势力来行事。目标也不再是简单的造谣破坏,而是开始尝试挑拨胖国内部不同界域、不同族群之间的矛盾,企图制造分裂。
消息再次汇总到玄善案头。
这次,玄善没有再看那些冗长的密报。
她只是将爪子按在报告上,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几乎不带情绪的寒光。
“给过机会了。”她低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既然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她召来了小黑虎和玄二善。
心宽殿深处,一间绝对隔绝内外的密室。
小黑虎蹲坐在玄善左侧,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幽幽发亮。玄二善立在右侧,白衣如雪,气质清冷,眼神平静无波。
玄善面前悬浮着几面水镜,上面显示着那几个跳得最凶、背景也最硬的“二代”的详细资料——相貌、气息、功法特征、行为习惯、人际关系、近期动向……甚至包括他们背后势力的核心人员名单和势力范围图。
“都看清楚了吗?”玄善问。
小黑低吼一声,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人性化的了然。玄二善微微颔首。
“你们的任务,”玄善爪子点在几面水镜上,“取代他们。”
“以他们的身份,去做一些……他们‘想做而不敢做’,或者‘能做但绝不会做’的事。”
小黑歪了歪头,似乎在问:具体做什么?
玄善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第一,互相伤害。”
“用‘灵界古世家嫡子’的身份,去‘意外’破坏‘人族前皇朝废太子’暗中经营的最大黑市交易,劫走其最看重的几件赃物,并留下指向‘魔道残余宗门’的‘线索’。”
“用‘妖族大族少主’的身份,去‘酒后失言’,当众揭露‘鬼界某宗门长老’与‘邪神信徒’(伪造)秘密交易的‘内幕’,并提供‘确凿证据’。”
“用‘人族废太子’的身份,去‘愤怒报复’,袭击‘灵界古世家’在边界的一处重要资源点,并故意留下‘妖族秘法’的痕迹。”
“记住,手法要糙,要像他们那种水平能做出来的样子。但造成的破坏和留下的‘线索’,要足够劲爆,足够让他们背后的势力焦头烂额。”
小黑和玄二善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这是要挑起这些势力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猜忌,狗咬狗。
“第二,”玄善继续道,“闯一些……不符合他们能力,但又‘合情合理’(在他们被逼急的情况下)的‘大祸’。”
“比如,让‘妖族少主’‘意外’激活某个上古遗留的、极度危险的残缺禁制,导致一片区域的灵气暴乱,危及平民。”
“让‘灵界嫡子’‘失手’毁掉某处关乎界域稳定的古老封印节点,释放出少量无害但吓人的上古秽气。”
“让‘人族废太子’‘试图报复朝廷’,去冲击某个防守森严但并非核心的官方仓库,然后‘狼狈逃窜’,留下大量指向其背后皇朝残余势力的‘罪证’。”
“这些祸,要看起来像是他们被逼到绝境、铤而走险、但又能力不济搞砸了的样子。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必太大,但场面要吓人,影响要恶劣,要让他们背后的势力想捂都捂不住,必须出面‘解释’、‘补救’,甚至‘大义灭亲’。”
小黑点了点头,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兴奋——搞破坏,它擅长。
玄二善则微微蹙眉:“若是他们背后势力果断切割,直接交出‘真身’呢?”
玄善笑了:“那更好。真的在闭关或禁足,假的在外面兴风作浪……等他们交人的时候,发现交出来的和外面闹事的‘对不上号’,那乐子就大了。到时候,他们是承认自己管教无方出了两个逆子?还是怀疑有人冒充栽赃?或者……干脆怀疑自家子弟被邪祟附体、夺舍了?”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而这,就引出了第三步——”
“让‘他们’在行事过程中,‘不小心’暴露出一些……被‘邪神之力’侵蚀、蛊惑的痕迹。”
“可以是功法中夹杂一丝混乱气息,可以是随身物品里藏着邪神信徒的信物,甚至可以是在‘崩溃发泄’时,无意识地说出一些赞美邪神、诋毁胖国的呓语。”
“记住,痕迹要‘自然’,要像他们真的在绝望或愤怒中,被邪神力量趁虚而入、慢慢腐蚀的样子。不要一次性给太多,要一点点暴露,让怀疑的种子慢慢发芽。”
玄二善眼中闪过明悟:“如此一来,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仅要面对其他受害势力的怒火,面对朝廷的追责,还要面临一个更致命的问题——自家子弟,是否真的与邪神有染?甚至……他们整个势力,是否都已经被邪神渗透?”
“对。”玄善爪子一挥,水镜上画面变化,显示出那几个势力核心人物的影像,“一旦‘邪神背景’的嫌疑沾上,他们就必须拼命自证清白。而自证的过程,往往就是互相撕咬、暴露更多破绽、甚至主动向我们靠拢寻求‘庇护’的过程。”
“到那时,”她金瞳微眯,“他们是选择相信自家‘被邪神蛊惑’的子弟,与整个胖国乃至七界正道为敌?还是选择‘大义灭亲’,切割干净,并向朝廷表忠心,求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答案,不言而喻。
小黑低吼一声,表示明白。玄二善也点了点头。
“去吧。”玄善摆摆爪子,“注意安全,玩得‘像’一点。具体行动时机和细节,你们自己把握。乏之术会通过天道网络给你们提供必要的掩护和信息支持。”
小黑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阴影融入黑暗。玄二善则微微欠身,身影如水波般消散。
密室中只剩下玄善。
她走到窗边(密室的模拟景观窗),望着外面虚幻的星空景象,金色的瞳孔深邃如渊。
弃子探路?
那她就让这些弃子,变成射向他们自己主人的毒箭。
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试探底线?
她就直接把水烧开,看青蛙还敢不敢待在里面。
既然有人喜欢在暗处搞小动作,那她就让这场暗处的游戏,变得更“热闹”一些。
至于会不会玩脱……
玄善舔了舔爪子,眼中闪过一丝绝对的自信。
在她掌控的棋盘上,棋子再怎么跳,也跳不出她的手心。
更何况,她派出去的,可不是棋子。
而是……黑白双煞。
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而她,只需坐在心宽殿里,吃着零食,看着水镜,欣赏那些自作聪明的家伙,如何一步步掉进自己挖的坑里,然后拼命想把别人也拉下去。
这可比话本有趣多了。
她转身,跳回软垫,从旁边矮几上捞起一包新到的“五香灵蚕豆”,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
等戏开场了,边吃边看,更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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