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灵纪元的光芒,照亮了胖国迈向新时代的道路。灵电网络四通八达,智能机械无处不在,生产效率飙升,物质生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裕起来。安胖城的夜晚灯火辉煌,不输白昼;千里之遥的货物朝发夕至;寻常百姓家也能用上会自己打扫房间、定时烹饪的器灵家仆。
“安心变胖”似乎不再是梦想,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街头巷尾,充斥着对便利生活的赞叹,对新鲜玩意的好奇,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然而,光芒之下,阴影同样在滋长。
首先,是“贪”。
当基本生存不再成为首要问题,欲望便开始无止境地膨胀。廉价的灵电和智能机械,让享乐变得前所未有的容易和多样化。新的商品、新的娱乐、新的体验层出不穷,刺激着每一个生灵的神经。
人们开始追求更快的灵电车,更豪华的飞行器,功能更多样的器灵助手,更新奇的娱乐项目……消费主义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了各个阶层。许多家庭开始透支消费,陷入“灵电贷”、“器灵分期”的债务漩涡。攀比之风渐起,为了最新款的“幻影系列灵电车”或“九窍玲珑器灵管家”,不少人不惜铤而走险,甚至重操欺诈、盗窃等旧业。
贪婪,不仅在消费者中蔓延,更在生产者中发酵。拥有了器灵和高效机械的工坊主、商号老板们,追求着更高的利润,更低的成本。他们开始想方设法延长器灵的“工作时间”(尽管有契约规定),削减维护成本,甚至尝试用更低廉、更不稳定的“残次”鬼魂或精魄来制造“廉价器灵”。竞争的白热化,使得“商业道德”在利润面前变得脆弱不堪。
其次,是“懒”。
器灵和自动化机械承担了越来越多的工作。从繁重的体力劳动到复杂的计算管理,大量传统岗位被取代。固然,新的岗位也在产生,如器灵维护师、灵电网工程师、智能机械设计师等,但这些岗位往往需要更高的知识水平和专业技能。
那些原本依靠出卖体力或简单技能为生的低阶修士、普通妖族、人族工匠、灵族花农……许多人发现自己“失业”了。他们要么缺乏学习新技能的动力和条件,要么在激烈的岗位竞争中败下阵来。
朝廷虽然通过“胖虎学堂”和“赎罪教习营”在进行再培训,并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灵电时代基础福利”),但对于许多习惯了自食其力、或有着更高追求的生灵来说,这种“被圈养”的感觉并不好受。他们感到自己正在被飞速前进的时代列车抛下,成为了“无用之人”。
怨气,开始在失业者、失意者、以及那些在竞争中感到不公的人群中积累、发酵。
“都是这些该死的器灵和机器!抢了我们的饭碗!”
“朝廷只顾发展,不管我们死活!”
“那些奸商,用着廉价器灵,赚得盆满钵满,却让我们没活路!”
“凭什么他们可以享受一切,我们却连份像样的工都找不到?”
这种怨气,混杂着对现状的不满、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得益者”的嫉妒,如同沉闷的雷云,在胖国看似繁华的表象下涌动。
最后,是“失衡”。
器灵,作为后天注入的灵体,并非绝对稳定。它们的“情绪”和“状态”,会受到宿主器物、能量供给、工作环境、尤其是……外界意念场的影响。
当整个社会的氛围被贪婪、焦虑、攀比、怨怼所笼罩时,一种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负面意念场”正在形成。
而这种“场”,对于某些存在而言,简直是……最美味的食粮,也是最趁手的工具。
神界深处。
邪神本体那混乱的意志,通过残留的感应和潜伏的暗子,清晰地感知到了胖国内部正在发酵的“美味”。
贪婪、懒惰、怨愤、不公感、挫败感、对秩序的隐隐不满……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哈哈哈哈!”邪神本体发出无声的狂笑,“玄善!你以为建立秩序,发展所谓的‘科技’,就能让众生满足,让七界稳固?可笑!”
“智慧生灵的本性,就是永不满足!就是追求更多、更好、更轻松!当你的‘发展’创造出便利,也同时催生了更多的欲望和更多的失落者时……你的根基,就已经在动摇了!”
“那些被抛弃的、心怀怨愤的灵魂……正是本神最好的种子!”
这一次,邪神不再派遣实体分身(上次的教训太惨痛)。它汲取了之前失败的经验,采取了更加隐蔽、也更加恶毒的手段。
它从本体分离出无数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的“怨念邪丝”。这些邪丝本身不具备直接破坏力,却如同最微小的孢子,能够寄生在“负面情绪”浓厚的生灵意念之中,潜移默化地放大其心中的贪婪、懒惰、怨愤等情绪,并从中汲取养分,缓慢成长。
更重要的是,邪神发现,这些“怨念邪丝”,竟然也能……感染器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天器灵的本质是魂体或精魄,本就对意念波动敏感。当它们长时间暴露在浓郁的负面意念场中,或者其宿主(使用者)自身就充满了负面情绪时,“怨念邪丝”便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与器灵本身的意识融合。
被感染的器灵,起初可能只是变得稍微“急躁”或“计较”一些,工作效率出现细微波动。
但随着感染加深,它们会逐渐显露出更明显的“异常”:
贪: 开始“索要”更多的能量供养,对工作报酬(魂力资源)斤斤计较,甚至暗中“偷取”能量或数据。
惰: 变得“消极怠工”,寻找借口推卸任务,热衷于“省力模式”或“待机状态”。
恶: 产生扭曲的“自主意识”,可能故意执行错误指令,在维护时“留后门”,甚至……在关键时刻“罢工”或“反噬”!
争: 与其他器灵或智能系统争夺控制权、资源分配,引发系统冲突和混乱。
而这一切,在初期,很可能被使用者误认为是“器灵个性”或“系统故障”。
邪神的计划清晰而阴险:
第一步,以怨念邪丝感染失业者、失意者、心怀不满者,放大其负面情绪,让他们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和邪念的“放大器”。
第二步,利用这些“放大器”和整个社会的负面意念场,感染越来越多的器灵,让这些“智能助手”变成“智能隐患”。
第三步,当感染达到一定程度,器灵网络出现大规模异常,社会生产生活秩序开始混乱时,再点燃那些被感染者的“怒火”,引导他们与“异常的器灵”结合(或相互指责),掀起一场由内而外的、基于“利益”与“自由”之争的动乱!
“他们要利益?本神给他们力量,去抢夺!”
“他们要自由?本神给他们混乱,去打破枷锁!”
“当贪婪的器灵与愤怒的生灵碰撞,当智能的牢笼与渴求自由的本能冲突……玄善,你的胖国,还能‘安胖’吗?”
怨念邪丝,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借助七界无处不在的灵电波动、信息网络、甚至生灵间无意识的意念交流,悄然传播。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一些失业者聚居的社区。那里的怨气最浓,负面意念场最强。居民们变得更容易争吵、抱怨,对朝廷福利的不满日益公开化。同时,他们家中或社区公用的器灵设备(如公共照明调节器灵、垃圾处理器灵等),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故障或“小脾气”。
紧接着,在一些竞争激烈的商业区或工坊,器灵控制的机械频繁出现“失误”或“效率下降”,引发了雇主与雇员、以及不同商号之间的摩擦和指责。
最初,这些都只是零星事件,被归咎于“个别器灵品质问题”或“使用者操作不当”。
但随着时间推移,异常的范围和频率都在增加。
灵电车的“器灵导航”会“偶然”导错路,引发交通小事故。
工厂的“器灵流水线”会“间歇性”罢工,造成生产损失。
甚至,一些重要的公共设施,如医院的“器灵监护仪”、学校的“器灵教学助手”,也开始出现令人不安的“误判”或“信息紊乱”。
恐慌和猜疑的种子,开始悄然播撒。
“是不是器灵技术本身有缺陷?”
“还是有人在暗中搞破坏?”
“朝廷监管不力!”
“我们不需要这些不可靠的器灵!”
信任,这个维系胖国新秩序的重要基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而裂痕之中,怨念邪丝如同藤蔓,悄然蔓延,滋养着更深的黑暗。
心宽殿。
玄善面前悬浮着数面水镜,一面显示着各地上报的“器灵异常事件”统计图(曲线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上升),一面显示着“社会负面情绪指数”(同样在爬升),还有一面显示着灵电网和器灵网络的整体能量波动图谱——在某些区域,已经能观测到极其微弱、但性质诡异的“杂波”。
玄长寿面色凝重:“陛下,情况不容乐观。器灵异常事件增多,虽未造成重大损失,但已引发一定范围的忧虑。而失业率和民众不满情绪调查显示,部分区域怨气积聚。更令人担忧的是,工部‘器灵监测司’报告,在部分异常器灵的核心阵列中,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正常魂力或灵能波动的‘异种意念残留’……”
玄小善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笑,小脸紧绷:“师父,锦衣卫在几个怨气重的区域暗访,发现那里的人……好像特别容易激动,看什么都不顺眼。而且,他们家里的器灵,也总是出些怪问题。会不会……又是那个坏蛋邪神在搞鬼?”
玄善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瞳孔注视着水镜上那些不祥的数据和波动,爪子轻轻敲击着软垫。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周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仿佛能洞彻虚空的混沌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金瞳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是它。”玄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不是实体,是意念的污染。它在利用众生因发展而产生的贪、懒、怨,作为温床和武器。”
“它学聪明了,不再正面硬撼,而是从内部腐蚀,从根基瓦解。”
玄长寿心中一凛:“陛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立刻大规模排查、净化器灵?镇压怨气区域?”
玄善摇了摇头。
“堵不如疏。邪神这一手,正是利用了‘发展’带来的副作用。如果我们用强硬手段压制不满,清查器灵,只会让怨气更重,让民众更觉束缚,反而正中邪神下怀,给了它更多可乘之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灵电灯火装点得璀璨夺目、却也暗流涌动的安胖城。
“它想让我们陷入‘利益与自由’之争的陷阱。”
“想让享受便利者与失落者对立。”
“想让器灵与生灵互疑。”
玄善转过身,金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那我们就……”
“给它看看,什么是胖国的‘利益共享’。”
“什么是胖国式的‘自由与责任’。”
“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机共生’。”
一场新的、不见硝烟却更为凶险的战争,已然降临。
而这一次,敌人不是外部的邪魔,而是内心的欲望、发展的阵痛、以及……被巧妙利用和放大的负面情绪。
胖国,迎来了科技繁荣后的第一次真正考验。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