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界的战场，已经化为绞肉机。
十万罪军与十万噬界魔虫厮杀三日，双方伤亡皆过半。血浸透了荒原，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怨魂的尖啸在空气中凝结成灰黑色的雾霭。
但罪军没有退。
他们不能退——身后就是监军阵，退一步便是死，后代永世为奴。
所以只能向前。
用命去换魔虫的命，用血去浇灭邪神的火。
第四日，战局出现转机。
不是罪军突破了，也不是六界联军参战了，而是……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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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无间主力·千亿罪军
白骨界的天穹，突然裂开。
不是一道裂隙。
是一万道。
每一道裂隙，都庞大到足以吞没一座山脉。裂隙背后，是翻滚的混沌，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洪流。
那是由生灵组成的洪流。
人、妖、魔、灵、鬼、怪——无间界本土六族！
他们穿着破烂的甲胄，握着锈蚀的兵器，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深入骨髓的嗜血。
数量？
一千亿。
只是一个粗略的估算。
因为裂隙还在扩大，洪流还在涌出，仿佛无间界要把积压了亿万年的罪孽，一次性倾倒在这片战场上。
“那是……”六界联军统帅青岚真人瞳孔收缩。
三善站在战场边缘，白衣已被血污浸染。她仰头看着那片黑暗的洪流，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师父把无间界……彻底打开了。”
“这些人，是真正的‘罪孽深重者’。”
“他们可能这一世屠戮无辜，可能上一世背叛家国，可能更早的轮回中犯下滔天恶业……所以被打入无间，永世不得超生。”
四善接话，声音冰冷：
“但现在，师父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为胖国而战。”
“战死者，罪孽消弭，神魂可入六界轮回，后代享英雄待遇。”
五善轻声道：“战而不死者，可累积战功，洗刷罪业，终有一日……也能重见天日。”
三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原来，之前那八百万人入无间，三个月的试炼，所谓的“残酷筛选”……
只是开胃菜。
只是为了让这批“无间主力”看看——机会是真的。
你看，那批难民都能活着出来，都能参军赎罪，你们这些在无间界待了千万年的老鬼，难道还不如一群难民？
而现在，正餐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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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碾压·罪孽洪流
千亿罪军，如同黑色的海啸，淹没了战场。
噬界魔虫？
十万元婴战力的魔虫，在千亿罪军面前，如同沙滩上的小石子，一个浪头拍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罪军甚至没有使用什么战术。
他们只是……冲过去。
用身体撞碎魔虫的外骨骼，用牙齿撕开魔虫的甲壳，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那些邪神精心培育的战争兵器，拆成碎片。
然后，继续向前。
目标——邪盟控制的三百界。
“这……这也太夸张了……”腐骨魔尊通过观天镜看着这一幕，声音颤抖。
他亲眼看到，一个只有结丹修为的无间妖族，被魔虫的毒液腐蚀了大半个身子，却依然扑上去，用最后的力气咬穿了魔虫的复眼。
他亲眼看到，一群无间鬼族结成“百鬼噬魂阵”，硬生生将一头化神期的魔虫将领的魂魄从体内扯出来，分食殆尽。
他亲眼看到，无间魔族召唤出深渊魔火，焚烧千里，连大地都被烧成了琉璃。
这不是战争。
这是……清剿。
邪盟的三百界，在千亿罪军的洪流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一触即溃。
第一天，三十七界陷落。
第三天，一百零五界易主。
第七天，邪盟控制区域，只剩核心的九界。
而罪军的损失？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数量差距太大了——千亿对百万，是一万倍的差距。
邪盟的邪修们甚至来不及自爆，就被潮水般的罪军吞没，连神魂都被撕碎分食，成了罪军“赎罪功绩”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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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难民醒悟·试炼真相
腐骨界边缘，曾经的难民、现在的罪军“铁骨营”驻扎地。
铁骨独臂拄着刀，看着远方天穹上那些还在不断涌出无间罪军的裂隙，久久不语。
他身边，少年黎火低声道：“铁骨叔，我们……真的经历过‘试炼’吗？”
铁骨苦笑。
三个月无间界的生死挣扎，他们以为已经是地狱。
但现在看来……
那不过是无间界对外来者的“温柔接待”。
真正的无间是什么样子？
看看那些从裂隙中涌出的本土六族就知道了——
他们身上缠绕着实质化的罪孽黑气，眼神里沉淀着千万年杀戮积累的煞意，每一寸血肉都散发着“我即恶业”的气息。
和他们比起来，铁骨这群在无间界待了三个月的难民，纯洁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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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铁骨喃喃道，“您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我们这批难民能成大事吧？”
“您只是用我们……当诱饵。”
“让无间界那些真正的‘怪物’看到——机会，是真的。”
“然后，放出他们。”
“用邪盟的血……喂饱他们。”
“同时，也用他们的罪孽……清洗邪盟。”
一箭三雕。
不，是一箭千雕。
铁骨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因为经历无间试炼而滋生的骄傲，是多么可笑。
在真正的“罪孽洪流”面前，他们这些难民罪军，连当先锋的资格都没有。
充其量，只是……探路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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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邪神大笑·神降杀劫
邪盟最后九界，中央的“堕神界”。
这里是堕渊在此方虚空最早建立的据点，界内供奉着邪神的本命祭坛，是整个邪盟的信仰核心。
此刻，祭坛前。
腐骨魔尊、财鬼、以及幸存的七位邪盟界主，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祭坛上方，堕渊的虚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
但祂没有愤怒，没有焦急。
反而……在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如同亿万冤魂齐哭，震得整个堕神界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胖虎！”
“放出无间罪孽，以毒攻毒，以恶制恶！”
“本神还以为你只会蛮力破局，没想到……也会玩这种‘驱虎吞狼’的把戏！”
腐骨魔尊颤声道：“父神……我们快顶不住了……罪军已经攻破了外围三界，最多三日，就会兵临堕神界……”
“顶不住？”堕渊笑声戛然而止，虚影低头，猩红的瞳孔扫过下方众人，“谁说要你们顶了？”
“父神的意思是……”
“本神亲自去。”
话音落下，祭坛轰然炸裂！
一道漆黑如墨、凝实如铁的邪神分身，从祭坛废墟中缓缓站起。
这具分身，比以往任何一具都要强大。
气息……金仙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仙巅峰。
是凝聚了堕渊三成本源、携带着“伪圣一击”残留道伤中提取的“毁灭法则”、专门为杀戮而生的……战争化身！
“这方中千世界的虚空，太小了。”
堕渊分身活动着身躯，骨骼发出雷霆般的爆鸣：
“小到……本神一抬手，就能捏碎它。”
“但本神不捏。”
“本神要——”
祂抬头，看向天穹之外，那隐约可见的、属于大千仙妖界的浩瀚屏障。
“先‘借道’大千仙妖界，渡入这方虚空。”
“然后……”
邪神分身咧嘴，露出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
“大开杀戒。”
“让那只胖虎看看——”
“什么是真正的……”
“神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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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渡界·虚空震荡
大千仙妖界，东域边境。
这里是仙妖界与无尽虚空的交界处，常年有混沌乱流肆虐，空间脆弱如纸。
此刻，一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仙妖界的界壁。
没有引发警报，没有惊动镇守此处的仙君。
因为堕渊分身动用的是神界本源——那是超越此方诸天法则层次的力量，仙妖界的天道，根本“看”不见祂。
就像凡人看不见空气中的微生物。
“真是……脆弱的世界。”
堕渊分身站在界壁裂缝前，俯视着下方那浩瀚无垠的仙妖界大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被压制。
现在不是吞噬的时候。
现在的目标，是……杀。
祂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
再出现时，已在此方中千世界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正在被千亿罪军围攻的堕神界。
头顶，是胖国远征军的本阵。
周围，是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无间罪军。
“都在啊……”
堕渊分身轻笑。
然后——
抬掌。
向下，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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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神威·一掌灭世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纯粹的、漆黑的、吞噬一切的湮灭波纹，以堕渊分身的手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
空间，崩碎。
时间，凝固。
物质，湮灭。
能量，消散。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三百万无间罪军。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波纹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然后连粒子都消散，归于虚无。
神魂？
罪孽？
战功？
赎罪的希望？
在绝对的“毁灭”面前，一切都是笑话。
波纹继续扩散。
撞上了堕神界的界壁。
号称能抵挡金仙全力一击的邪神界壁，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界内的邪修、建筑、山川、河流……一切存在，都在波纹中化为乌有。
腐骨魔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父神分身那冷漠的瞳孔，以及自己逐渐消散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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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神……您……”
话音未落，神魂俱灭。
堕神界，从虚空地图上……被抹去了。
连残骸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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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虎啸·搏命
胖国远征军本阵。
玄善在水镜破碎的前一瞬，看到了那道湮灭波纹。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人——散开！！！！”
虎啸震彻虚空！
但已经晚了。
波纹的速度，超越了此方虚空的法则极限。
它就像一道无声的死神镰刀，扫过远征军本阵所在的区域。
六界联军的战阵、罪军的营地、后勤补给线、传送阵法……
一切，都在湮灭。
青岚真人全力催动化神剑域，想护住身后的弟子。
剑域在波纹中坚持了百分之一息，然后破碎。
老剑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仙妖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化为飞灰。
三善、四善、五善在波纹袭来的瞬间，联手布下归元守护阵。
阵法勉强护住了方圆百丈的区域，但阵外的罪军、联军，成片倒下。
五善看着那些在波纹中消散的战士，眼泪无声滑落。
“尽力而为……”她喃喃道，“可有些事……尽力也救不了……”
波纹扫过。
远征军本阵，七十万大军，蒸发。
其中包含六界联军四十万，罪军三十万。
而波纹，还在扩散。
下一站，是……千亿罪军主力的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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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神临·戏谑的审判
虚空之中，堕渊分身缓缓收掌。
仅仅一掌。
灭一界，屠三百万罪军，抹杀七十万远征军。
这就是……神威。
哪怕只是分身，哪怕只携带着三成本源。
但神的层次，本就凌驾于众生之上。
“胖虎。”
堕渊分身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与本神的差距。”
“你放出千亿罪军，以为能淹没本神？”
“本神一掌，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你救难民，炼罪军，玩阴谋，耍手段……”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邪神分身抬起手，掌心再度凝聚漆黑的湮灭之光：
“都是……儿戏。”
祂的目光，投向远方某处。
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玄善。
她终于……亲自下场了。
只是此刻，她琥珀色的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仿佛刚才被一掌抹杀的百万元魂，只是无关紧要的数字。
“说完了？”
玄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虚空：
“说完了……”
“就该朕了。”
她缓缓抬爪。
爪尖，混沌灰焰，开始燃烧。
不是以往那种愤怒的、狂暴的燃烧。
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恐怖事物的……
涅盘之火。
堕渊分身的笑容，微微一滞。
祂从那股火焰中，感觉到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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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死寂。
一侧，是邪神分身，掌托湮灭。
一侧，是混沌胖虎，爪燃涅盘。
千亿罪军在远处停滞，残存的远征军在后方战栗。
而这场决定此方虚空命运的搏杀……
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代价，还在后面。
因为无论是神是虎，这一战……
都注定要见血。
不是凡血。
是……神血与虎血。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