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名只剩下上半身、被永恒痛楚折磨得几乎崩溃的邪仙，正沉浸在无边地狱般的痛苦和恐惧中时，空中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胖妞，又有了新动作。

    玄善踩在血染的“红毯”上，用小皮靴的鞋尖随意踢开一块碍事的残砖，金色的大眼睛扫过那一张张因痛苦而扭曲、又因她目光扫过而瞬间僵硬的邪仙面孔。她似乎觉得这持续的惨嚎有点吵，影响她“清点财产”的心情。

    “吵死了。”她皱了皱小眉头，然后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对着下方那一片“半截人林”，随意地挥了挥。

    没有仙光，没有咒文。只是随着她小手挥动，一股清凉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意志的无形力量拂过所有邪仙的腰间断口。

    瞬间，那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神魂与肉身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半！虽然断肢处依旧空空荡荡，法则层面的“分离”状态并未解除，再生依然不可能，但那足以让人发疯的持续痛楚，却减轻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更神奇的是，断口处原本缓慢渗出的鲜血，也瞬间止住，被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覆盖，再无血液流失之忧。

    邪仙们惨烈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看向玄善时更加复杂、更加恐惧的眼神——这位小祖宗，不仅能随手将他们打入地狱，也能一念将他们从痛苦边缘拉回来一点点。

    “现在，”玄善拍了拍小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金色瞳孔里闪烁着“童真”却让邪仙们心底发寒的光芒，“听好了，本虎的规矩。”

    她竖起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第一，这里，灵渊残界，现在是我的地盘。地上地下的、你们身上带着的、还有你们脑子里记得的、这里可能藏着的所有好东西，都是我的。”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你们，现在是本虎的‘临时工’。负责帮我，把这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件不落地找出来，收集好。”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只剩下上半身、面露绝望的邪仙，补充道：“哦，你们没腿了是吧？没关系。”她小手往下一指，“爬着找。用你们的手，用你们的法器，用你们的脑子。反正，给我找出来。”

    邪仙们：“……” 内心仿佛有一万头仙界异兽奔腾而过。爬着找？我们只剩下半截身子了！还要给你打工搜刮？这他妈是什么魔鬼规矩？！

    玄善无视他们内心奔腾的草泥马，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让邪仙们心头滴血的一根：“第三，等东西找完了，你们可以‘下班’了。但是——”

    她金色的大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看似天真无邪、实则让邪仙们如坠冰窟的笑容：“走之前，把你们自己的家当——身上的、储物空间里的、藏在老巢的、甚至欠条上的——总之，除了这身破衣服（也未必干净），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一半，算是你们在这片‘我的地盘’上乱翻东西的‘保护费’。”玄善掰着小手指算，“另一半，算是刚才帮你们‘止血止痛’的‘医疗费’。很公平吧？”

    公平？公平你个大头鬼啊！邪仙们内心疯狂咆哮。抢了我们的“战利品”，把我们打成半残，让我们爬着给你打工，最后还要我们倾家荡产交钱才能滚蛋？！这他妈是碰上活阎王了！不，阎王都没你这么黑！

    然而，内心的咆哮再猛烈，现实却是冰冷的。他们连动一下手指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刚才那一道红光腰斩上千同伴、施加永恒痛楚的记忆还无比清晰，眼前这位小祖宗绝对有实力和心情让他们体验比刚才更“精彩”的痛苦。

    命最大。

    这个残酷而简单的道理，在邪修的世界里更是铁律。

    短暂的死寂和内心挣扎后，一个机灵点的、修为最高（玄仙初期）的独眼邪仙，率先用嘶哑的声音，艰难地开口：“谨……谨遵公主殿下法旨……小人等……这就……爬着为您效劳……”

    有了带头的，其他邪仙也认命了。至少，现在不痛了，至少，还能活着离开……虽然大概率是倾家荡产、修为大损地离开。

    “嗯，懂事。”玄善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开始吧。小黑，你监督他们，谁偷懒、藏私、或者试图逃跑……你知道怎么做。”

    小黑低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分身阴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残界各处，猩红的兽瞳冷漠地注视着开始“蠕动”的邪仙们。

    于是，灵渊残界上，出现了仙界亘古未有的奇景：上千名只剩下上半身的邪仙，如同被砍了腿的人彘，用手臂支撑着，或者用法器悬浮着离地几寸，艰难而狼狈地在废墟中“爬行”、“蠕动”、“漂浮”，瞪大眼睛，用神识，用残存的法力，一寸寸地搜寻着任何可能还有价值的东西——破碎的灵玉、残缺的法宝、未被彻底摧毁的阵基材料、深埋的矿石、甚至某些奇花异草的残根……

    他们一边爬，一边心里骂得翻天覆地，把玄善的祖宗十八代（如果他们知道的话）都问候了一遍，骂她是恶魔、是变态、是仙界第一黑心奸商、是披着幼童皮的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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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看到一块疑似有价值的矿石碎片，赶紧用残存法力摄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小黑分身指定的“收集点”；发现一株还有微弱生机的灵草根茎，忍着剧痛（移动还是疼）爬过去挖出来；甚至某个邪仙“幸运”地找到了半件品相尚可的中品仙器残骸，也不敢私藏，老老实实上交……

    现实，逼得他们不得不“爱岗敬业”。

    玄善则找了个相对干净、视野好的半截柱子坐下，晃悠着小短腿，从小黑的本体那里接过一枚刚刚从一个邪仙“上交”的储物戒指里翻出来的、看起来很好吃的“九窍灵玉葡萄”，丢进嘴里，美滋滋地品尝起来，一边吃一边监工，偶尔还指挥一下：

    “喂，那边那个秃头，你爬错方向了，那边我刚看过，除了碎石头啥也没有。”

    “那个穿绿袍的，手别抖！那块‘星辰铁’很脆的，摔坏了从你工钱……哦不，保护费里扣！”

    “还有你们几个，挤在一起干什么？分开找！效率！要讲效率！”

    邪仙们听着那奶声奶气却如同恶魔低语的指挥，欲哭无泪，只能更加卖力（或者说，更加卑微）地爬行、搜寻。

    护犊子观光团这边。

    看着下方那荒诞又惨烈的一幕，众人表情各异。

    烈阳仙帝和璇玑仙帝相视一笑，对女儿这种“高效利用资源”（包括人力资源）和“精打细算”（连止血费都要收）的行事风格，似乎颇为赞赏。

    三个弟弟（白额、金睛、墨纹）则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露出崇拜的光芒——阿姐不仅打架干净利落，这“管理俘虏”和“创收”的手段，也太厉害了！比他们只会撕人高明太多了！

    方源无奈摇头，却也没说什么。仙界残酷，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玄善此举虽看似戏谑残忍，实则恩威并施，既彻底摧毁了这些邪仙的抵抗意志和未来威胁（倾家荡产，修为难复），又高效清理了残界，还小赚一笔，一举多得。

    玄小善则捂着嘴偷笑，觉得自家师父（兼好友）玩心起来的时候，整人的法子真是层出不穷。

    其他如墨澜干妈、五位天女等，也只是静静看着，她们深知玄善看似胡闹的行为背后，自有其分寸和深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活阎王”的监督和小黑分身的“鼓励”下，上千邪仙“爬行打工仔”的效率竟然出奇的高。灵渊残界表面及浅层区域有价值的东西，被迅速搜集一空，堆积成了几座小山。

    终于，在小黑确认再无明显遗漏后，玄善从小柱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好了，临时工们，下班时间到！”

    邪仙们如蒙大赦，却又瞬间紧张起来——接下来，就是最痛苦的“交钱”环节了。

    在玄善“亲切”（邪仙视角：恶魔）的目光注视和小黑“温和”（邪仙视角：死亡凝视）的监督下，邪仙们流着血泪（心里），开始了倾家荡产的“赎身”流程。一个个乖乖交出自己的储物法宝，抹去神识印记，报上自己藏宝的地点、秘密仓库的位置、甚至某些债权的凭证……稍有犹豫或隐瞒，小黑分身的爪子就会“轻轻”拍下，虽然不致命，但那种灵魂都要被拍散的恐惧，让他们再不敢耍花样。

    当最后一名邪仙哭丧着脸，交出了自己最后一处秘密洞府的坐标钥匙（里面是他攒了千年准备冲击金仙的资源）后，玄善面前已经堆满了各种样式的储物器具和写着藏宝信息的玉简。

    “嗯，不错，态度都挺端正。”玄善小手一挥，将这座“赎身金山”全部收了起来，塞给旁边变回正常大小的小黑让它暂时保管。

    “行了，你们可以滚了。”玄善摆摆小手，解除了对他们上半身的禁锢，“记住这次教训，以后见到本虎的地盘，绕着走。还有，今天的事……”

    她金色瞳孔扫过所有邪仙，明明带着笑意，却让所有邪仙如坠冰窟：“可以出去说。本虎不介意名声大一点。但要是添油加醋，或者撒谎……”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邪仙都懂了——这位活阎王，不怕名声臭，甚至可能乐于见到凶名远播。但要是敢造谣抹黑她“不公平”或者“抢了他们东西不办事”（虽然事实如此），恐怕下次就不是爬着打工这么简单了。

    “不敢！不敢！小人等绝不敢妄言！公主殿下公平公正，慈悲为怀，小人等感激涕零！” 邪仙们忙不迭地发誓表忠心，然后如蒙大赦，用残存法力或手忙脚乱地“滚”出了灵渊残界，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虽然现在确实没有）。

    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半截身影消失在虚空乱流中，玄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搞定收工！小黑，带上东西，回家！今天收获不错，回去给徒弟们分点零花钱，剩下的……嗯，可以多买点好吃的。”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重新骑上小黑，晃晃悠悠地朝着归善星域的方向飞去。

    身后，灵渊残界重归死寂，只有那尚未干涸的大片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荒诞而残酷的“临时工招聘与赎身大会”。

    而“胖虎公主玄善”的名号，以及她“让人爬着打工还倾家荡产”的凶残手段，必将随着这群邪仙的逃散，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千仙界每一个阴暗角落，成为所有邪修、恶徒、乃至某些心怀不轨之徒，最新的、最深沉的噩梦。

    仙界，又多了一位绝对不能惹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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