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帝傀儡于前线“殚精竭虑”,帝威赫赫,整合五族力量与邪神及“逆命盟”展开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战局看似在仙帝联盟(实为玄善)的引导下,向着“消耗邪神、凝聚五族”的预定剧本发展。然而,投入真实血肉与灵魂进行厮杀的,终究是五族的将士与生灵。而邪神“常灰”与其纠集的“逆命盟”,也绝非坐以待毙的蠢物,它们正以一种更阴毒、更致命的方式,反向侵蚀着五族的根基。
正如烈阳仙帝与玄善所料,五帝陨落(虽对外宣称“复苏”),五族陷入权力真空与信任危机,这给了早已潜伏或新近投靠的黑暗势力前所未有的活动空间。但烈阳和玄善或许稍稍低估了这些“弃子”们心中积压的怨毒,以及……他们所能造成的破坏。
五族疆域内,战火与混乱并不仅仅存在于前线与傀儡帝影努力维持的“秩序区域”。在更广阔的阴影地带,在那些资源富集却防守薄弱的星域,在那些曾由黑暗势力掌控或渗透的关键节点,一场场无声或有声的“噬主”与“复仇”,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上演。
邪神“常灰”并未强求“逆命盟”那些来自五族黑暗面的成员立刻在正面战场上与傀儡帝影统领的本族大军死磕——那太不明智,也非其所长。它给予的指令更灵活,也更恶毒:
“重归旧地,以尔等最熟悉之方式,行颠覆、破坏、掠夺、腐化之事!目标有三:一、瘫痪五族后方资源供给与动员体系;二、刺杀、策反、离间五族内部忠于旧帝或摇摆之实权人物,制造更大混乱;三、以复仇之名,清洗尔等昔日之‘主人’、‘仇敌’及其党羽,掠其所有,壮大己身!”
这道指令,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那些曾为五帝处理脏活、掌控黑暗渠道、或本身就是巨大毒瘤的“弃子”们,对五族内部的运转规则、资源分布、权力网络、乃至许多大人物的隐秘弱点了如指掌。当他们撕下最后的伪装,带着对旧主的背叛与仇恨,裹挟着邪神赐予的部分诡异力量与“逆命盟”提供的资源,如同归巢的毒蛇般潜回熟悉的疆域时,所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妖族境内,一支曾为妖帝秘密搜集特殊血脉、进行禁忌融合实验的“血狩卫”,在首领“血牙”的带领下,突袭了妖帝一脉某支重要皇族的祖地。他们不仅屠戮了该族大量精英子弟,掠夺了积累万年的血脉宝库,更释放了当年妖帝命他们抓捕、囚禁的几头濒临疯狂的上古凶兽后裔,任由其在富饶星域肆虐,引发滔天兽潮。“血牙”立于血海尸山之上,狂笑嘶吼:“老鬼!你当年视我等为刍狗,用完即弃!今你‘死’而复生,成了仙帝的傀儡走狗,可曾想到,你的子孙根基,正被我等一寸寸撕碎?!”
魔族深渊,一位曾替魔帝掌管部分“魔晶”(深渊核心能量矿脉)开采与分配的前“暗账执事”,利用其职务之便留下的后门与秘密通道,联合数支被魔帝打压、心怀怨恨的混乱魔军,里应外合,悍然夺取了三处产量最高的巨型魔晶矿脉。他们并非单纯掠夺,而是以邪神秘法疯狂抽取矿脉本源,加速其枯竭与污染,断绝深渊前线魔军的重要能量补给。这位前执事冷笑着将记录魔帝某些见不得光交易(包括与部分仙族势力)的隐秘账册副本,通过特殊渠道散播出去,进一步搅乱魔渊本就脆弱的政治平衡。“魔帝陛下,不,傀儡大人,您当年克扣我等修炼资源,中饱私囊时,可想过有今日?这深渊,也该换换主人了!”
鬼族幽冥,一名曾效力于鬼帝、专门负责“处理”那些阳寿未尽却被强行拘魂或得罪鬼帝势力的“清道夫”统领,率领其麾下最精锐的“无间鬼卒”,悍然袭击了数处重要的轮回节点与“枉死城”。他们释放了其中被不合理镇压的凶魂厉魄,扭曲轮回通道,制造了大规模的“阴阳逆乱”事件,导致无数新死魂魄无法正常归入轮回,或误入歧途,成为新的怨灵。更可怕的是,他们公开了鬼帝曾默许甚至指使的、一些针对特定阳间势力或个人的“不公拘魂”案例细节,引发亡魂暴动与阳间相关势力的强烈抗议,严重动摇了幽冥本就依赖“公平”表象维持的秩序根基。
怪族疆域,一个曾为怪帝搜罗、研究乃至“驯化”各种奇异精怪、诡异法则的“异研所”前主管,带着他最得意的“研究成果”与未被完全销毁的禁忌实验资料叛逃。他不仅将许多具有高度污染性、攻击性的“失败实验体”或“危险样本”故意投放到怪族腹地的生态繁育区,更将部分关于如何利用、克制乃至“奴役”特定怪族分支的核心研究数据,有偿提供给了“逆命盟”中的人族或妖魔势力,极大地增强了敌人对怪族的针对性打击能力。“怪帝陛下,您总说‘怪’之道,在于变化无穷,不可测度。如今,您这具僵硬的傀儡,还能‘变’吗?您珍视的族群奥秘,正成为他人猎杀您子民的利器!”
人族疆域,情况或许最为复杂。一些人族内部道貌岸然、实则罪行累累的宗门世家、散修大能,在“逆命盟”的策动与邪神力量的诱惑下,彻底撕下了伪装。他们或公然反叛,占据灵山福地,自立为王,截断资源输送;或与外部邪魔勾结,里应外合,攻伐昔日仇敌或竞争对手;更有人以“清算旧账”、“替天行道”为名,行灭门绝户、掠夺传承之实。一份份被精心编纂、半真半假的“黑材料”——关于某些德高望重者曾经的阴私、关于某些大势力发家过程中的血腥、关于仙帝联盟(尤其五帝傀儡)某些“不公正”决策的内幕——如同瘟疫般在人族疆域流传,彻底撕裂了信任,让本就混乱的内斗更加血腥和无底线。
这些黑暗势力的反噬,因其“内部人”的精准与狠辣,确实发挥出了接近五族整体四分之一战力的破坏效果。他们瘫痪后勤,制造恐慌,挑起内斗,削弱了五族对抗邪神正面战场的实力,也让傀儡帝影们疲于奔命,四处“救火”。五族疆域内,无数普通修士与生灵陷入更深重的苦难,许多人开始怀疑,那几位“归来”的帝者,是否真的有能力,或者有诚意,保护他们?
与此同时,在仙帝联盟控制的核心星域,烈阳与璇玑仙帝主导的“种子归仓”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那些被以各种名义“请”来或“庇护”于此的五族菁英——年轻的天骄、德高望重的宿老、掌握实权的将领或官员——被集中安置在数个经过特殊布置、环境优渥且与外界相对隔离的“菁英暂驻区”或“进修圣地”。
表面上,仙帝联盟提供了最好的修炼条件、最丰富的知识库(部分开放)、以及“参与”抗邪大计讨论(有限且被引导)的机会。烈阳与璇玑时常亲自接见其中佼佼者,言辞恳切,表达对五帝“遇难”的痛心,对五族乱局的忧虑,以及仙帝联盟“无私”庇护各族未来希望、共商抗邪大业的“高义”。
私下里,针对这些“种子”的甄别、分化、拉拢与“教育”工作,一刻未曾停歇。
真心仰慕仙界文明、渴望和平、或对本族现状极度失望者,被施以恩惠,给予尊重,潜移默化地培养对仙帝联盟的认同感与归属感。
野心勃勃、渴望借助仙帝联盟力量达成个人目的者,则被许以未来在“新秩序”下的权位利益,进行绑定。
对本族忠诚度极高、心存疑虑甚至暗怀不满者,则被严密监控,隔离审查,并通过其亲友(同样被控制或影响)进行劝说、施压,或展示仙帝联盟(及幕后玄善)的“不可抗拒”之力,迫使其认清现实,逐步妥协。
玄善偶尔也会“无意间”出现在某些场合,以她那种天真又莫测的姿态,观察这些“种子”。在她眼中,这些五族最优秀的年轻人与中坚力量,同样是珍贵的“资源”。他们代表着五族的潜力、智慧与未来的可能性。将他们掌控在手,不仅削弱了五族当下的人才储备,更意味着为未来彻底整合、消化五族疆域,提前储备了管理者、研究者乃至……“示范者”。
“好好培养,将来都是建设‘新赤霄’的好材料。”玄善对负责此事的器灵小七和玄二善吩咐道,“顽固不化、无法改造的,就扔进‘灵圃’深处,发挥他们最后的价值(作为高级肥料或实验品)。识时务、有潜力的,可以给些甜头,让他们看到希望。记住,我们不仅要他们的身体和力量,更要……他们的心,或者至少,让他们习惯我们的规则。”
于是,在仙帝联盟精心编织的“保护网”与“未来蓝图”中,一批五族“种子”开始逐渐适应,甚至主动融入。他们学习仙族功法与管理经验,参与(被安排的)抗邪辅助工作,与仙族年轻一辈交流切磋,不知不觉间,价值观与立场悄然偏移。他们将成为未来仙帝联盟影响力深入五族、乃至玄善的“赤霄”体系扩张时,重要的内部支点与代言人。
仙界乱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多层次图景:
表层:傀儡五帝领导五族联军,在正面战场与邪神及“逆命盟”主力血战。
中层:五族内部黑暗势力疯狂反噬,制造无数惨剧与混乱,进一步消耗本族元气。
深层:仙帝联盟稳坐钓鱼台,一面操控傀儡维持抗邪大旗不倒,一面冷眼旁观五族内耗,一面悄然收拢各族未来菁英,积蓄着最终收割一切的力量。
而邪神“常灰”,在享受黑暗势力反噬带来的盛宴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仙帝联盟,尤其是玄善那愈发深不可测的布局与冷酷。它知道,自己与“逆命盟”看似风光,实则在为他人做嫁衣,甚至可能同时面对傀儡五帝的正面压力与仙帝联盟未来的背刺。
“胖虎……好手段,好心机!”邪神在巢穴中低语,阴影翻滚,“但这场戏,还没完。吞噬吧,复仇吧,我的棋子们……将五族拖入更深的血渊!唯有绝对的混乱与绝望,才能孕育出……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
心宽仙宫内,玄善刚刚品尝完“血战果”冰淇淋,正满足地舔着勺子。器灵小七汇报着各方动态,包括黑暗势力的肆虐与“种子”们的驯化进展。
“嗯,都在预料之中。”玄善点点头,金色瞳孔中毫无波澜,“让二善她们注意,别让那些‘疯狗’(黑暗势力)咬到咱们暗中标记的、未来有用的‘肉’。至于‘种子’们,继续按计划浇灌。等前面打得差不多了,就该咱们去‘打扫战场’和‘移栽幼苗’了。”
她望向星空中那片愈发明亮却也愈发血腥的战场火光,仿佛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盛大烟火。
“快了……等邪神和五族都流干了血,就该我的‘赤霄’,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开遍仙界的每一个角落了。”
阴影噬主,种子归仓。棋局渐深,执子者悠然。只是那棋盘之上,早已浸透了无数棋子无声泣血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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