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灵小七与玄二善汇总的情报如雪片般飞来,清晰地勾勒出那幅“毒种”悄然侵蚀六族根基的阴损图景。玄善翻看着那些看似琐碎却触目惊心的案例报告:物资被蛀、怨气滋生、邪说暗传、基层崩坏……金色的大眼睛里,最初那点“有趣”的光芒,逐渐被一种更纯粹的、不耐烦的情绪取代。
“烦死了!”她一把推开面前堆成小山的玉简,鼓起脸颊,“一个个查,一个个抓,一个个清理……这要弄到什么时候?还要分辨哪些是真心投靠的,哪些是邪神的‘毒种’……比数‘噬空草’的种子还麻烦!”(注:噬空草,赤霄灵圃特产,一株果实内含百万细如尘埃的种子。)
玄小善凑过来,同样皱着小脸:“是啊善姐姐,这些坏蛋钻到缝隙里,像虱子一样,抓不完,还恶心人!咱们总不能把六族所有人都拉进‘灵圃’检查一遍吧?那得建多大的‘灵圃’啊!”
“建‘灵圃’收容他们?”玄善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不行不行,太多了,而且好多还没犯大错,只是心思歪了,收进来也是浪费粮食(灵气)和地盘。”
她背着小手,在殿内踱步,虎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突然,她停下脚步,金色瞳孔猛地亮起,仿佛两颗小太阳。
“对了!干嘛要一个个去抓虱子?”她一拍小手,声音带着豁然开朗的雀跃,“楼快塌了,是因为柱子烂了,梁也朽了。咱们一根根去换,多累啊!为什么不……直接把快倒的楼推了,在原址上,按咱们的想法,盖一栋更新、更结实、更漂亮的新楼呢?”
玄小善和其他几“善”闻言,都愣了一瞬,随即,玄二善眼中闪过冰冷的了然,玄四善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玄五善身后的小黑虚影发出赞同的低吼。
“善儿,你的意思是……”玄二善平静地问道。
“爹娘!干妈!姨妈!师父们!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还有天道大叔们!”玄善没有立刻回答玄二善,而是用她那奶声奶气却带着莫名煽动力的声音,通过特殊渠道,瞬间将心宽仙宫核心圈的所有亲友——烈阳、璇玑、墨澜、方源、三位弟弟、五位圣人师父、七胖天道、敖玺等朋友,乃至远在前线或各地的玄小善徒弟们——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大家听我说!”玄善跳到小黑的背上,让自己显得高一点,虽然效果有限,“邪神那坏蛋学精了,不跟咱们硬碰硬了,它把‘毒种子’撒得到处都是,想从根子上烂掉六族!咱们要是顺着它的节奏,一个个去拔‘毒草’,太慢!太累!也太被动了!”
她环视众人(意识层面),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我有个更省事的法子!咱们……集体‘闭关’吧!”
“闭关?”烈阳仙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善儿,此时闭关,岂非将仙界拱手让与邪神作乱?”
“不是真闭关啦,爹!”玄善解释道,“是‘假装’闭关!而且是以‘被邪神用某种未知的、阴损的、针对顶级大能的诅咒或阵法暗算,集体身受重创、根基受损、不得不闭关万年疗伤’的名义!”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邪神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咱们就给它来个更大的!咱们这些‘顶梁柱’突然集体‘重伤闭关’,消息传出去,你们猜六族,不,现在是五族加仙族,会怎么样?”
璇玑仙帝瞬间明悟:“大厦将倾!恐慌将达到顶点!所有潜藏的矛盾、被压制的危机、邪神播撒的‘毒种’……都会在失去最高威慑与调和力量后,彻底爆发!乱局会在短时间内急剧升级,远超现在!”
“对!”玄善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孺子可教”的赞许,“楼会倒得更快,更彻底!但倒下的,是那栋早已被蛀空、修修补补太麻烦的‘旧楼’!等它倒得差不多了,咱们‘伤愈出关’,正好收拾废墟,用咱们的规矩,建咱们的‘新楼’!这叫……嗯,破而后立,不破不立!比咱们辛辛苦苦去扶一栋到处漏风的烂楼,容易多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玄善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震撼了。集体伪装重伤闭关万年?主动放任甚至催化仙界陷入最彻底的混乱?这手“釜底抽薪”,比邪神的渗透腐蚀更加极端,也更加……高效。前提是,他们真有把握在“出关”后控制住彻底崩坏的局势。
“至于那五个‘大家伙’(五帝傀儡),”玄善继续她的安排,“给他们‘自由’!”
“自由?”墨澜干妈不解。
“对,解除他们大部分灵魂禁制,只保留最基础的、确保他们不会反过来咬咱们的核心约束。”玄善轻松地说,“告诉他们,仙帝联盟顶梁柱集体重伤闭关,无力再庇护和遥控他们。他们可以回归本族,真正行使帝权,带领族人在这乱世求生。但是——”
她竖起一根小手指,强调道:“每年,他们及其所代表的族群,必须向‘心宽仙宫’,也就是向我,缴纳其疆域内总产出的‘一成’,作为……嗯,‘技术指导费’、‘安全保证金’,或者随便叫什么‘税’!同意,就给他们自由身,去争霸也好,去苟活也好,随他们。不同意……那就继续当没有自己灵魂的傀儡,或者,我让小黑加个餐。”
这简直是把五帝傀儡当成可以出租并收租的“工具人”了!给了他们渴望的自主权,却又用“岁贡”牢牢绑住他们,确保玄善始终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债主”兼“最终裁决者”。五帝残魂若得知,不知该为获得部分自由而喜,还是为这屈辱的“税”而悲。
“至于邪神那边嘛……”玄善嘿嘿一笑,“它不是在养伤(实际是调整策略)吗?咱们就帮它把‘战绩’吹得更大点!‘无声无息重创仙界几乎所有顶级大能,逼得他们集体闭关万年’——这战绩够吓人吧?够它在那帮邪修和小弟面前吹嘘几万年了吧?它要是不顺坡下驴,承认这‘丰功伟绩’,反而显得它心虚或者无能了。我猜啊,它就算心里气得冒烟,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还得配合咱们把戏演下去,免得露馅。”
事实正如玄善所料。
当“仙帝烈阳、璇玑、杀圣、佛圣等七位仙帝圣人,连同胖虎公主玄善及其核心亲友团,突遭邪神隐秘诅咒暗算,集体遭受不可逆道伤,被迫紧急闭关万年疗伤,期间仙界诸事,无力他顾”的消息,以各种“绝密”、“紧急”、“悲痛”的形式,迅速传遍仙界高层时,整个仙界真的“炸”了。
恐慌如同灭世海啸,瞬间席卷六族。顶层力量几乎被一网打尽(伪装)?这意味着秩序的最后保障消失了!早已暗流汹涌的局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爆裂!
五族疆域内,被邪神“毒种”腐蚀的基层矛盾全面爆发,地方势力割据,资源争夺白热化,邪说成为部分绝望者的“圣经”,原有的道德与法律体系加速崩坏。而失去了仙帝联盟明确支持和遥控的五帝傀儡,在获得“有限自由”并得知需要缴纳“岁贡”后,心情复杂地回归本族,试图在乱局中站稳脚跟,整合力量,却发现面对的是一团更加混乱、更加顽劣的烂摊子,不得不陷入更残酷的内斗与生存挣扎中。
邪神“常灰”在巢穴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暴跳如雷!
“重伤?闭关万年?放屁!本尊何时有这般能耐,能同时暗算那么多顶级存在而不被发现?!那只该死的胖虎,又在玩什么花样?!”它瞬间就意识到,这绝对是玄善的阴谋,一个比它的“毒种”计划更加粗暴、也更加宏大的阴谋!
它想揭穿,想否认。但很快,它就发现,自己麾下的邪修、投靠的黑暗势力头目,乃至“逆命盟”的残余分子,在听闻这个消息后,非但没有怀疑,反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热欢呼与崇拜!
“吾神威武!神机莫测!无声无息间,竟已重创仙界支柱!”
“哈哈哈!仙帝圣人集体重伤闭关?这是我圣教崛起、混沌降临之兆!”
“连那可怕的胖虎都遭殃了!吾神之力,果然深不可测!之前诈败潜伏,定是为此惊天一击布局!”
“追随吾神,必将主宰这无主之仙界!”
看着手下们那狂热到近乎盲目的崇拜目光,听着他们将自己脑补成算无遗策、一击定乾坤的绝世魔神,“常灰”憋屈得几乎要吐血。它知道自己被玄善利用了,成了对方“破而后立”计划中,最吓人的那块“招牌”和“借口”。但它能怎么办?跳出来说“不是我干的,是胖虎自己装的”?那不仅没人信,还会严重打击己方士气,显得自己愚蠢或怯懦。
“……罢了。”邪神“常灰”最终在极度的憋闷中,选择了顺水推舟。它的神念传出,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高深莫测的淡漠与疲惫:“些许微末伎俩,不足挂齿。本尊亦需静养,消化此番……‘收获’。尔等,依计行事,静待……大变之时。”
它索性也宣称要“闭关消化”,实则躲起来舔舐被玄善“强塞战绩”的郁闷,并加紧观察局势,准备在玄善导演的这场“倒楼重建”大戏中,寻找新的、更隐蔽的搅局机会。
仙界,就此进入了为期万年的、前所未有的“无顶层”超级乱世。旧秩序加速崩塌,野心家肆意纵横,底层生灵水深火热。而在那看似彻底沉寂的“心宽仙宫”深处,玄善和她的亲友团,正一边享受着难得的“长假”,一边通过秘密渠道,冷眼旁观着外界的纷乱,如同耐心的园丁,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去“清理”废墟,“播种”属于她的新秩序。
破而后立,以万年乱局为薪柴。那只小胖虎的“省事”之法,代价是整个仙界的血与火,而她的“新楼”蓝图,已然在寂静中,缓缓展开。
至于那每年一成的“税”?不过是未来“新仙界”里,第一批确认归属的“贡品”罢了。五帝残魂们,将在“自由”与“岁贡”的枷锁下,度过他们万年复杂难言的“执政”生涯。而邪神“常灰”,则被迫顶着一个它并不想要的“赫赫凶名”,在郁闷中蛰伏,等待未知的变数。
棋盘,似乎被玄善一手掀翻了。但新的游戏规则,正在她的掌心,悄然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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