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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认识我了吗?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处。

    常升单手抓着吕风的胳膊,手腕那么一错一拧,吕风的整条右臂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啊——!”

    吕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抱着自己脱臼的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

    “你,你他妈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弄死你!我全家都弄死你!”吕风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还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常升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我管你他妈是谁!”

    常升一脚踹在吕风的胸口,将他再次踹翻在地。

    他扭头,猩红的眼睛扫过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城门尉,一把就抽出了对方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常升!别冲动!”李景隆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常升的胳膊。

    “为了这种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陈墉也赶紧上来拉架。

    “冷静点!”

    冰冷的刀锋几乎要贴到吕风的脖子,吓得他惨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花伟趁机一个飞踢,“当啷”一声,精准地踢飞了常升手里的钢刀。

    刀在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声响,最后停在了一个小水洼里。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清喝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乱的场面瞬间为之一静。

    朱肃排开众人,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多看在地上哀嚎的吕风一眼,径直走到了被撞倒的老汉身边。

    老汉的儿子和女儿正跪在地上,哭得六神无主。

    “爹,你醒醒啊爹!”

    “大夫,快找大夫啊!”

    “别慌。”朱肃蹲下身,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已经让人去请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背着药箱的游方郎中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让让,让让,大夫来了!”

    朱肃给郎中让开位置,自己则扶着那对兄妹站起来。

    “放心,医药费我来出,不管花多少钱,一定把老爷子治好。”

    那中年汉子看着朱肃一身华服,气度不凡,又看看那边同样衣着光鲜的常升等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郎中仔细检查了一番,摸了摸老汉的胸口,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还好,万幸中的万幸。”郎中松了口气,对众人说道,“这位老丈断了两根肋骨,受了些内腑震荡,但没有伤及要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我先开个方子,稳住伤势,后续得送去医馆好生将养。”

    听到这话,那对兄妹才总算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对着朱肃和郎中千恩万谢。

    朱肃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塞给那汉子。

    “大哥,这些钱你先拿着,给大爷看病,再买些补品。不够的话,就去这个地方找我。”

    他低声说了一个地址。

    汉子捧着沉甸甸的银子,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一个劲地就要下跪。

    朱肃连忙托住他。

    “使不得。”

    安抚好了苦主,朱肃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吕风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吕风,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气。

    吕风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胳膊,色厉内荏地冲着那个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城门尉吼道:“江校尉!你他娘的是死人吗?没看到本公子被人打了?还不快把这群刁民给老子绑起来!全都绑起来,打入大牢!”

    姓江的城门尉都快哭了。

    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啊!这叫他怎么办?

    他苦着脸,手按在刀柄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江校尉。”陈墉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不用为难,今天这事,你只当没看见。回头我爹那边,我亲自去解释,保证你没麻烦。”

    临江侯陈德的面子,在这应天府还是相当好使的。

    江校尉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真就当起了木头人。

    吕风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今天是指望不上官府的人了。

    他怨毒地瞪了朱肃等人一眼,踉踉跄跄地走向自己的那匹高头大马,准备先溜走再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他回去了,定要让他姐姐在太子爷面前吹吹风,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全都弄死!

    他左手抓着缰绳,忍着剧痛想翻身上马。

    可他右臂脱臼,半点力气都使不上,试了好几次都上不去。

    “废物。”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吕风回头,正对上朱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朱肃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马鞭。

    他正用马鞭的末梢,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一下,又一下,极有节奏。

    吕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梗着脖子嘴硬:“看什么看?还不快扶本公子上马!今天这事,本公子记下了,你们给老子等着!”

    他以为对方是怕了,想息事宁人。

    然而,他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朱肃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一道血痕瞬间浮现,从吕风的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火辣辣的疼。

    吕风彻底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朱肃。

    “你……你敢打我?”

    “邓山。”朱肃懒得跟他废话。

    “在!”邓山立刻上前。

    “按住他。”

    “是!”

    邓山人高马大,对付一个受了伤的吕风,就跟老鹰抓小鸡一样。

    他一把抓住吕风的后脖颈,将他死死按在马鞍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你们这群狗东西!反了天了!”吕风疯狂挣扎,嘴里还在喷着粪。

    “啪!”

    又是一鞭!

    这一鞭抽得更狠,直接在他另一边脸上也留下了一道对称的鞭痕。

    吕风的惨叫声都变了调。

    朱肃拎着马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道:“现在,认识我了吗?”

    吕风被打得眼冒金星,视线都模糊了。

    他死死盯着朱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应天府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我不认识你!你有种就弄死我!我姐姐是太子的吕侧妃!你敢动我,太子爷绝对不会放过你!”他把最后的底牌给亮了出来。

    “哦?太子侧妃?”朱肃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大的威风。”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慢条斯理地打开。

    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果脯。

    他捏起一块,放到吕风眼前,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研究点新奇玩意儿。”

    “比如,把这甜滋滋的果脯碾碎了,撒在你这脸上的伤口里。”

    “你说,这城外乱坟岗的蚂蚁,闻到这又香又甜的血腥味,会不会很喜欢?”

    “它们会一点一点,把你脸上的肉啃干净。到时候,你这张还算人样的脸,可就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了。”

    朱肃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什么情话。

    可听在吕风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成千上万只蚂蚁爬满自己脸庞的画面,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瞬间崩溃了。

    朱肃收起果脯,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吗?”

    “这位公子,叫吕风。他的姐姐,是咱们太子爷的侧妃娘娘。”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原来真是皇亲国戚啊!怪不得这么横!”

    “我的天,这几个小哥把太子的内弟给打了,这……这还能有好?”

    “完了完了,这下闯大祸了!”

    人群中,有担忧,有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横行无忌。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城门尉都不敢管。

    朱肃看着百姓们的反应,微微一笑,然后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吕风的肚子上。

    吕风像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太子爷的内弟,很了不起吗?”

    朱肃踩着吕风的胸口,缓缓俯下身,一字一顿地在他耳边说道。

    “那你记好了。”

    “我爹,叫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