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墟之前,暗潮汹涌。
青白仙船无声悬停,船上十四道身影的出现,虽未刻意张扬,却依然吸引了炎龙墟外大部分目光。
“这又是哪家势力?怎从未见过?”
“看那飞舟,古朴厚重,不似凡品。为首那四个青年,竟是真仙境!”
“最前面那个竟然是真仙巅峰!他旁边的三人,两个真仙后期,一个真仙中期!好年轻的真仙天骄!”
“他们腰牌上……‘问鼎’?没听说过啊。”
“许是某个隐世宗门,此番仙墓开启,也忍不住出世了。”
议论声低低响起,众多天骄打量着这群陌生面孔,眼中神色各异,好奇、审视、忌惮兼而有之。
裴氏仙族队伍中,裴钰眼底精光一闪,脸上瞬间堆起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越众而出,朝着刚落下地面的石天等人走去。
“石兄,萧兄,苏仙子,别来无恙!”
他热情招呼,仿佛熟识多年的老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这炎龙仙墓凶险莫测,不若我等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言辞恳切,目光却“不经意”地在苏沐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体内那玄阳道体的悸动愈发强烈。
石天拱手还礼,语气平淡客气:“裴公子好意,心领了。只是宗门有命,我等需自行历练,不便与公子同行。”
萧不凡更是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隐隐将小师妹苏沐凰挡在身后。
这个裴钰,看似热情,但那眼神总让他觉得不舒服,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苏沐凰也微微蹙眉,往萧不凡身后缩了缩。
这个裴公子,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远不如大师兄二师兄让人安心。
裴钰笑容不变,仿佛没看出对方的疏离与戒备:“石兄太见外了。既如此,仙墓之内,若遇难处,尽管传讯于我,裴某定当竭力相助。”
他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递了过去。
石天略一沉吟,接了过来:“多谢裴公子。”
多个联系方式,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知道对方大概位置,有所防备。
见对方收下玉符,裴钰心中暗喜,又寒暄几句,方才风度翩翩地退开。
转身刹那,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幽光。
魅影宗画舫上,夜魅儿舔了舔红唇,目光灼灼地在石天和萧不凡身上来回扫视,如同在欣赏两件精美的猎物。
“哥哥,你看那两个小子,根基扎实,阳气充沛,尤其是那个真仙巅峰的,采补起来定是大补之物!”
圣子夜无痕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邪魅一笑,目光却锁定了被萧不凡隐隐护住的苏沐凰。
“妹妹好眼光。不过为兄倒是觉得,那位真仙后期的小姑娘更有意思……灵秀天成,元阴未失,简直是绝佳的鼎炉。进了仙墓,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一言为定!”夜魅儿娇笑,眼中媚意流转。
远处,月华仙族的队伍中,月清瑶似有所感,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魅影宗方向,又瞥了一眼正与裴钰交谈的问鼎宗众人,面纱下的容颜无波无澜,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侧,安奉仙国的队伍里,苏如霜藏在面纱后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裴钰和问鼎宗众人。
看到裴钰那副虚伪的热脸,她心中更加警惕。
见裴钰离开,她本想寻机会上前提醒石天等人,但裴钰似有若无扫来的眼神,让她止住了脚步。
现在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只能等进入仙墓后,再找机会了。
其他势力,如天剑阁、飘渺宫等,见连裴氏仙族的裴钰都对这陌生的“问鼎宗”如此客气,更是暗暗将此宗列入了需要关注的名单。
能让裴钰那眼高于顶的家伙主动结交,这群人恐怕不简单。
就在各方心思浮动之际,天地间陡然一震!
轰隆隆——!
两大道域交界处,那原本就不稳定、不断扭曲扩大的虚空裂痕,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苍凉、悲壮、浩瀚无边的古老气息,如同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巨兽苏醒,轰然席卷而出!
紧接着,一道仿佛来自岁月尽头、充满无尽威严与沧桑的苍老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悠悠万古,仙血未寒……仙陨纪元,英灵长眠……今,炎龙仙墓再启,有缘者入,夺造化,承遗志,亦……葬己身!”
声音滚滚,带着难以言喻的道韵,让所有人心神震撼,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场发生在十五个纪元之前,笼罩玄黄、天风二域的惨烈仙战,看到了无数仙神喋血苍穹,看到了那葬下了一个时代的悲壮。
随着话音落下,那虚空裂痕猛地扩张,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旋涡!
古老的气息,从旋涡中喷薄而出。
“入口开了!”
“冲啊!机缘就在眼前!”
“炎龙传承是我的!”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无数道身影,如同过江之鲫,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地冲向那个巨大的旋涡入口。
“走!”
石天低喝一声,十四人气息相连,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旋涡之中。
就在大部分人都冲进入口后,一群身着赤红道袍、气息凌厉的修士出现在漩涡前,为首一名面容俊美却眼神阴鸷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问鼎宗……本神子来了。希望你们,别死得太快。”
他低声自语,正是赤霞神子,慕容云!
旋即,他带领赤霞仙宗众人,一步踏入旋涡。
不多时,混沌旋涡开始缓缓收缩、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灼炎荒漠上空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以及墟市中那些护送后辈前来的老一辈修士。
旋涡入口彻底消失后不久,距离炎龙墟约百万里外,一处被风沙半掩,毫不起眼的破败茅草屋前。
一名穿着粗布麻衣,脸上布满风霜皱纹的老者,正坐在一块石墩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他身边,站着一个眉眼干净的青年。
青年望着旋涡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渴望与不甘:“爷爷,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守墓人就不能进去?我也想去看看,想去寻找机缘,变得更强!”
老者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万古时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磕了磕烟杆。
若是此刻有其他人在此,定会骇然发现,这老者的声音,竟与方才那响彻天地、宣布仙墓开启的苍老之音,一模一样!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