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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电影拍摄场面
    回到浅水湾别墅时,已是下午五点半。连日奔波让人不免疲惫,两人在家稍作休息,用了晚餐,便窝在客厅沙发里闲适地聊着天。

    秋堤拿起电话,打给远在日本的中森明菜,分享了此次深圳之行的收获与庞大的投资计划。电话那头的明菜听闻靓坤在内地又有如此大手笔,亦是暗暗惊叹自己这位男人的实力与魄力。

    放下电话后,秋堤来到花园。靓坤正独自坐在凉亭下的藤椅里——他近来有意识地不在秋堤面前抽烟,此刻便趁着独处,点了一支雪茄,手边泡着一壶清茶,对着庭院夜色静静吞吐。

    见秋堤过来,他随手将雪茄摁熄,为她斟上一杯茶。两人依偎着,你侬我侬地说着体己话,直到九点多钟,才相携回房,继续他们造人的大业。

    接下来的日子,靓坤过得颇为闲适。不是找王忠杰喝茶谈天,便是与王建国去靶场练枪,日子充实而平静。

    然而这份清闲很快被打破——《古惑仔》电影即将开机。开机前一日,导演唐季李组织了所有主创人员,召开碰头会,详细说明拍摄计划与日程安排。

    “铜锣湾五虎”中,唯有大天二因放不下印尼的堂口生意,最终婉拒了出演。剧组也不纠结,直接请回了原版电影中饰演大天二的专业演员顶上。其余角色,则尽是“自己人”本色上阵。

    碰头会结束,回到家,靓坤对秋堤笑道:“明天正式开拍,你老公要去当演员了。”

    秋堤大感好奇,缠着说一定要去片场亲眼看看电影是怎么拍的。靓坤自然应允。

    于是,在接下来近一个月的拍摄期里,秋堤得以近距离观摩。她最大的发现是:自己老公演起反派“靓坤”来,简直是变态本态。

    镜头前的靓坤,与平日判若两人。导演一喊“A”,他整个人的气场便瞬间阴沉下去。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沉稳或戏谑,而是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与偏执。

    讲台词时,他语速时而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猫玩老鼠的残忍戏弄;时而骤然拔高,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怒,青筋暴起,唾沫横飞,让对戏的演员都禁不住心里发毛。

    一个简单的整理西装袖口的动作,被他做得慢条斯理,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感。秋堤在监视器后看着,偶尔都会感到一丝陌生的寒意,仿佛银幕上那个人,真的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走向极端邪恶版本的丈夫。

    除了这些充满张力的个人戏,电影中一场重头群戏也让秋堤大开眼界——洪兴每月“交数”的龙头大会。

    这场戏安排在港城影视传媒大厦顶层,实景拍摄。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蒋天生(饰演洪兴龙头)端坐主位,不怒自威。两侧依次坐着陈耀、大佬b、太子、韩宾、十三妹、基哥等各区揸Fit人。

    导演要求展现社团的规矩与暗流。开拍后,“蒋天生”缓缓扫视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个月,大家有什么要说的?数,都交齐了吧?”

    镜头捕捉着每个人的反应:“陈耀”推着眼镜,面无表情地核对账本;“大佬b”性子急,把一沓钞票拍在桌上,嗓门洪亮:“蒋先生,铜锣湾的账,一分不少!就是最近砵兰街那边有点搞事……”

    “砵兰街关我咩事?那是十三妹的地头!”旁边立刻有人插嘴。

    只见“十三妹”叼着细长的女士烟,翻了白眼,用那独特的沙哑嗓音怼回去:“喂,b哥,你铜锣湾的手伸得够长啊?我砵兰街的姑娘赚得多,碍着你啦?有本事你也去开马栏啊!”

    众人一阵低笑,气氛微妙。“太子”则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只是将装钱的牛皮纸袋默默推到桌子中央,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只关心拳馆里的沙包。

    最精彩的是“基哥”交数。他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脸上堆满为难的苦笑:“蒋生,这个月……油麻地风平浪静,冇乜大事,所以……呵呵,一点点心意,大家饮茶。”

    “靓坤”这时阴恻恻地插话了,他玩弄着打火机,眼睛却盯着“基哥”:“基哥,风平浪静好啊。不过上个月你说码头那批货被水警扣了,要社团出钱赎,这个月风平浪静,赎金是不是该吐出来,给大家‘饮茶’啊?”

    “基哥”顿时语塞,脸憋得通红。监视器后的唐季李差点笑出声,这场戏根本不用演,几乎就是他们平时开会的复刻,每个人的性格、反应、甚至小心思,都鲜活无比。秋堤也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佬”,在“规矩”面前,也有如此生动甚至滑稽的一面。

    拍摄的高潮,无疑是“靓坤”活埋大老b全家那场夜戏。

    场景选在新界一处偏僻的废弃沙场,探照灯将现场照得惨白如昼。当“靓坤”冷笑着指挥手下,将不断挣扎咒骂的“大老b”一家推入土坑时,整个片场鸦雀无声,只有摄影机马达轻微的转动声和演员绝望的呜咽。

    那不仅仅是表演,某种沉重而真实的历史阴影笼罩在现场。尤其是饰演大老b儿子的那个小演员,虽然知道是演戏,但在靓坤那毫无温度的眼神注视下,竟真的被吓哭了。

    戏一结束,灯光亮起,大老b本人(演员)猛地从土坑里跳出来,一把扯掉身上的假绳索,脸涨得通红,几个箭步冲到刚刚出戏、还在调整呼吸的靓坤面前,几乎是吼了出来:“丢你老母!阿坤!你写这种剧情,是不是心里早就想埋了我全家?!演得这么真,你他妈的是不是代入过头了?!”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只见靓坤缓缓抬起眼,嘴角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戏里未褪尽的、冰冷而神经质的笑意,他慢悠悠地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才用那种令人极不舒服的、仿佛毒液渗出的语调说道:“b哥,你才看出来啊?挡我财路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我迟早把你全家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像剧本里这样。”

    这句话,介于角色台词与真实警告之间,模糊了界限。大老b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透,瞬间僵在原地,满腔的戏谑怒火被一种更深层的寒意取代。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电影里的情节,绝非空穴来风。

    若按原本那条路走到黑,眼前这个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男人,或许真会成为自己全家性命的终结者。此刻,他心中只剩后怕与庆幸——庆幸那只是戏,庆幸现实早已拐上了另一条路。

    整个拍摄过程,都弥漫着这种奇特的氛围。导演唐季李却像发现了宝藏。这帮“演员”根本不需要他过多指导站位或情绪,他们往那一站,抽根烟,一个眼神交换,江湖气息就扑面而来。

    陈浩南和山鸡几兄弟的打戏,没有套招的花架子,全是街头斗殴中最实用也最凶狠的招式,拳拳到肉,带着一股亡命的狠劲,让武术指导都连连称奇。

    最震撼的是拍摄大型晒马火并场面。唐季李原本担心临时演员气势不足,谁知靓坤和蒋天生一个电话,当天下午,废弃工厂内外便聚集了上千名真正的“古惑仔”。

    他们虽手持未开刃的道具刀,但那股沉默列队时散发的压迫感,互相对峙时眼中迸发的敌意与凶光,以及冲锋时爆发出的震天喊杀声,让见多识广的唐季李都感到心跳加速。摄影机捕捉到的,不再是表演,而是无限接近真实地下秩序的惊鸿一瞥。

    唐季李激动得夜不能寐,私下对靓坤说:“坤哥,这部片子,绝对要封神!这种真实感和冲击力,是任何专业剧组都复制不来的!不只在亚洲,就算拿到欧美,这种硬核、生猛、不加修饰的黑帮史诗也一定有市场!”

    靓坤早有布局,要求他在保留港式街头械斗精髓的同时,加入更具国际感的枪战元素。为此,剧组重金聘请了好莱坞的特效团队,负责几场关键枪战戏。当调试爆破和血包效果时,那逼真的炸点、子弹穿透肉体的冲击感,连见惯风浪的“演员们”都暗暗咋舌。

    一个月拍摄期转瞬即逝。最后一场重头戏,是“靓坤”的结局——在码头仓库,被警方围剿,乱枪击毙。

    这场戏,靓坤演得极其投入,甚至有些超脱。当“身中数弹”的他踉跄着后退,手中的枪脱落,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汩汩冒出的(特效)血洞,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随即那惯有的暴戾与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与疲惫。

    他没有像常规反派那样发出不甘的怒吼或诅咒,只是仰面倒下,望着仓库顶棚漏下的惨白光线,眼神逐渐涣散,最后定格的那一抹神情,复杂难言——有解脱,有嘲讽,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人能懂的孤独。

    整个片场落针可闻。秋堤远远看着,心脏像被狠狠揪住。她从丈夫的眼神里读不出对死亡的恐惧,却读出了深不见底的落寞,仿佛他透过角色,看到了某种命运的必然,心头一酸,眼泪无声滑落。

    “cut!完美!!” 导演唐季李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从监视器后跳起来,激动得无以复加,“我丢!这哪里是玩票?这演技……这最后一镜的层次感!坤哥,你他妈的是个被生意耽误的影帝啊!你来抢我们饭碗的啊!”

    前来客串的张国荣和梅艳芳一直安静地在旁观看,此刻也忍不住轻轻鼓掌。梅艳芳低声对张国荣说:“荣少,看到没?李生刚才那个眼神……不是技巧,是真正‘看透’了什么东西才能流露出来的。厉害。”

    张国荣也缓缓点头,眼神中满是欣赏与深思:“嗯,他不是在演一个结局,他是在呈现一种命运。了不起。”

    随着导演正式宣布“杀青!”,《古惑仔》第一部的拍摄,在这复杂难言、交织着真实与虚幻、过往与现在的气氛中,画上了句号。

    片场灯光渐次熄灭,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械,而一段凝聚了真实江湖魂、注定会掀起滔天巨浪的黑色影像,就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