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更惊人的票房数据如滚雪球般汇集到了港城影视传媒大厦。
吉米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报表,几乎是跑着进了靓坤的办公室,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老板!爆了!全面爆了!”
报表上,一串串数字触目惊心:
日本首映票房:1200多万港币;
韩国首日观影人次:超10万人次;
新加坡首日票房:60万港币;
马来西亚首日票房:70万港币;
泰国首日票房:40万港币;
台湾首日票房:400万港币;
再加上香港首日最终锁定的360万港币……
粗略一算,仅东南亚及东亚主要市场首日票房总和,就已是一个令人瞠目的天文数字。这不仅仅是打破了港产片在区域的发行纪录,甚至压过了同期好莱坞大片(如《夺宝奇兵3》)在亚洲的风头。
靓坤看着报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预想过会成功,但没料到反响如此爆炸性。“华语电影,尤其是扎根本土的硬派故事,在东南亚的市场根基,比很多人想的要深得多。”他弹了弹报表,对吉米说道。
吉米连连点头:“不止是东南亚,老板!欧美一些片商看到初步反馈和票房数据,也开始主动联系我们了。他们评价说,这是他们看过最真实、最生猛的黑帮故事片,打斗枪战不输好莱坞b级片,叙事节奏又快又狠,文化隔阂比想象中小。”
靓坤心情大好,拍了拍吉米的肩膀:“这一块,你全权负责。是卖断区域版权,还是继续搞票房分账,你自己根据情况决断。原则只有一个:利润最大化,影响力最大化。”
“明白,坤哥!”吉米干劲十足,又聊了几句细节,便风风火火地下去部署了。
吉米刚走,秋堤便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亲手为靓坤续上茶。“这下可算过足戏瘾了吧?李大明星?”她调侃道,“虽然不算绝对主角,可你这‘靓坤’现在在东南亚,知名度怕是要超过很多一线明星了。不只是你,你们整个洪兴的扛把子们,这下可都成了电影明星了。”
她想起以前社团里偶尔有人调侃基哥拍风月片是“艳星”,不禁莞尔:“以前还笑基哥,现在看看,你们整个洪兴都快成‘男子影视天团’了。”
靓坤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揽住她的腰:“这不挺好嘛!以后别人在街上看到我,第一反应是‘哎,那不是演《古惑仔》的坤哥吗?’,而不是‘喂,那个是道上的靓坤,好凶的!’。这不就是咱们想要的效果?”
秋堤靠在他怀里,点头道:“是啊,现在看,你们洪兴在公众眼里,确实和过去那种打打杀杀的黑道形象脱节了。更像一个……有点江湖背景,但主要从事正当生意的商业团体。这部电影,立了大功。”
“最主要还是片子本身能赚钱。”靓坤收起玩笑,带着几分分析的语气,“你看,我们成本控制得多好。兄弟们基本都是象征性拿点片酬,大头都在制作和宣传上。这次赚了钱,肯定要给兄弟们分红,不能让大家白忙活。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深远,“这部片子一炮而红,等于给整个‘洪兴集团’做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正面公关。它告诉所有人,这些混迹街头的,很多是被生活所迫的底层人。以前这层窗户纸没人捅破,大家要么怕,要么鄙夷。现在我把它捅破了,还拍得让人有点共鸣甚至同情……嘿,这形象不就慢慢扭过来了吗?”
两人正聊得兴致盎然,桌上那部厚重的大哥大骤然响起。靓坤瞥了一眼号码,是内地长途,心里便有了数——除了石厅长,没别人了。算算日子,答应他的那笔“特殊资金”,约定的时间已过了十来天。
他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故意拖长了语调:“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石厅长压抑着急切、尽量显得平和的声音:“坤哥,是我,老石啊。您看……之前说好的那件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一下?”
靓坤能想象对方在电话那头抓心挠肝的样子,不由暗笑。他也不再拿乔,爽快地说道:“石厅长,您这话说的,什么老石小石的,您这是打我脸呢!东西已经陆续到位了,您也知道,现在外面风声不松,蚂蚁搬家也得讲究个节奏不是?就定明天晚上吧,老地方,老规矩。您那边准备好就行。”
听到确切的交接时间,石厅长的声音顿时轻松了不少,甚至带上了笑意:“好!李生痛快!感谢的话不多说了,明天见面,我一定好好敬你几杯!”
三言两语敲定,电话挂断。
一直安静偎依在旁的秋堤,虽然没听全内容,但从未追问。她深知有些事属于男人之间的“领域”,关乎生意,也关乎更复杂的脉络。她只是轻轻握了握靓坤的手,柔声道:“明天要过去?自己小心些。”
靓坤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电影的辉煌胜利令人振奋,而另一条线上更为隐秘却也至关重要的“交易”,也到了收官的时刻。这个夜晚,维港的灯火似乎格外璀璨,映照着他眼中交织的明暗与笃定。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电影的辉煌仍在意料之中持续发酵,而另一件早已约定、更为隐秘的大事,也已到了执行时刻。
下午,靓坤一个电话打到葵青码头韩斌那里,语气如常:“斌哥,帮我准备一艘快艇,老样子,今天晚上12点用。”
“明白,阿坤。”韩斌心照不宣,毫不废话。
深夜十一点半,王建国驾驶着不起眼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葵青码头。与等候在此的韩宾完成简短交接,拿到了那艘熟悉快艇的钥匙。整个过程快速、安静,只有海风与潮水的低语。
子夜一过,维港海面被浓重的黑暗笼罩,仅有点点航标灯与对岸稀疏的城市灯火映照。靓坤独自登艇,熟练地启动引擎。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后,快艇如离弦之箭,劈开墨色海水,朝着对岸的蛇口码头疾驰而去。在快到蛇口码头的时候,靓坤从空间里面直接转移了大概20亿左右的美金放入船舱里面。
蛇口码头,石厅长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快艇靠岸,靓坤的身影出现,他立刻快步迎上,用力握住靓坤的手:“李生,辛苦了!”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期待。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径直走向码头旁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僻静办公室。桌上竟已摆好几样简单的热菜和一瓶白酒。
“知道你赶路,先垫垫。”石厅长亲自拧开瓶盖,斟满两杯。
靓坤也不客气,两人就着微温的饭菜,低声交谈。窗外,由石厅长绝对信任的亲信及银行特别抽调的精干人员组成的清点小组,正屏息凝神地工作。一个个沉重的黑色帆布袋被打开,成捆的百元美钞在灯光下堆积成小山,油墨与纸张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整个过程除了极低的计数声和钞票摩擦的沙沙声,几乎落针可闻,肃穆到令人窒息。
凌晨四点,清点接近尾声。一位负责人快步走进来,对石厅长附耳低语。石厅长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弛了些,对靓坤举杯:“李生,数目基本无误,二十亿多一点,零头就不细算了。”
靓坤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石厅长办事,我放心。”
石厅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银行存折,郑重推到靓坤面前:“李生,这是您的。国家,记着您这份情。”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怎么不想着一次性全部运过来了?”
靓坤自然明白这是指剩下的那部分。他抿了口辛辣的白酒,笑容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通透与无奈:“厅长,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一次搞定,是这玩意儿太扎眼。我也想一口气全拉过来,省事。可数目太大,多经一道手,就多一分风险。财帛动人心,我不敢拿这个去赌‘义气’二字,也没必要。稳妥为上,您多担待。”
石厅长听他说的实在,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理解!那就明天,恭候大驾。你是在这边休息,还是……”
“回吧。”靓坤起身,望了望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趁这会儿海面清静,也好赶路。你们也辛苦了。”
快艇再次发动,载着靓坤悄然没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当他返回香港,在港城影视传媒大厦顶层的卧室冲去一身疲惫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第二个夜晚,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黑色快艇与沉默的航程。
蛇口码头堆叠的黑色帆布袋,数量比前一夜更加惊人。当最终的清点数字汇总上来——超过二十一亿美金——连同前夜的二十亿,短短四十八小时内,总计四十一亿的巨额美元现金,通过这条隐秘得近乎传奇的海上通道,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乾坤挪移。
看着最终确认的数字,石厅长长久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一种近乎虚脱的巨大喜悦涌遍全身。他紧紧握住靓坤的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李生……大功告成! 我代表……由衷感谢!你这是解了国家的燃眉之急啊!”
这话绝非虚言。在这个外汇极度稀缺、每一块美元都关乎国计民生的年代,购买国外先进设备、引进关键技术、开展重要贸易,处处需要硬通货。靓坤前后两次累计超过六十亿美金的“输血”,其战略价值与实际意义,已远超任何普通商业投资或个人贡献的范畴。
当靓坤再次沐浴着香港的晨光,回到自己俯瞰维港的顶层王国时,此刻他在想,倘若香港政治部高官西里尔,得知这位他一度以为掌控之中的人,不仅早已洗白上岸,成为风光无限的娱乐大亨与商业巨子,更将如此天文数字的资本和一种难以言明却坚定无比的“选择”,毅然投向了海峡对岸那片他或许永远无法理解的土地。
西里尔如果知道靓坤现在所干的一切,估计吐血的心情都有了。他一直以为靓坤是不可能会倒向大陆这一边的,但是事实是恰恰相反的。
历史的暗流与个人的抉择,往往在无人知晓的深夜交汇,而后奔涌向截然不同的方向。靓坤站在顶楼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渐渐苏醒、车水马龙的城市,点燃一支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