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因前夜与中森明菜久别重逢、缱绻缠绵,两人直到上午九点半才悠悠转醒。明菜起身梳洗后,便驱车回公司处理事务,靓坤则带着王建国和安保小队,从别墅车库开出几辆专属座驾,径直驶离了住处。
车子刚驶入车流,他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何超琼的电话。
“pansy,我到东京了。要是方便,我现在过去你公司一趟。”
得到何超琼肯定的答复后,靓坤朝司机抬了抬下巴,吩咐车队转向。途中,他又接连致电山口寿田与佐藤一郎,邀二人一同到地产公司会面。
车队很快抵达位于东京核心商圈的地产公司总部。何超琼早已候在门口,两人略作寒暄,便并肩走进她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刚落座,靓坤便没了客套,直奔主题:“pansy,去年我跟你提过的话,你该还记得。现在我的要求很明确——尽快脱手。年底之前,公司所有项目必须清盘,要是有人愿意接盘,整间公司打包出售也无妨。行情已经到顶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行情到顶”四字入耳,何超琼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瞬间领会了他的言外之意。但她并未立刻应承,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激进的想法:“如果行情真的触顶,那便意味着日本经济泡沫已现。既然如此,我们……能不能考虑反手做空,再狠赚一笔?”
靓坤心中暗叹。果然是豪门精心调教出来的二代,嗅觉敏锐得惊人,绝非池中之物。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透着几分沉稳的劝诫:“pansy,钱是赚不完的。关键在于,我们背后没有足够强硬的国家力量撑腰。这笔钱,烫手得很。除非你用离岸公司——最好是挂着美国名头的壳子去操作,那另当别论。但你能百分百掐准切入点吗?万一它不跌反涨,等到你资金链撑不住的时候才轰然崩盘,那可就万劫不复了。落袋为安的利润,才是最实在的。”
何超琼脸上仍有些不甘,试探着追问:“那我……跟在别人后面,少投一点,喝点汤总行吧?”
靓坤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加重了几分:“以我们现在的资金体量,那点汤汤水水,有什么意义?单是这次地产公司清算,你到手的分成,就足够你在家族里挺直腰杆,甚至跟你父亲分庭抗礼了。何必再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何超琼被他说得微微一窘,却还是嘴硬道:“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念及这是自己颇为看好的合作伙伴,靓坤耐着性子,点破了最致命的风险:“如果你只是小打小闹,赚点零花钱,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你要是想大笔投入,有没有想过,万一日本政府翻脸不认账,直接耍无赖,你能怎么办?欧美资本他们或许不敢动,但我们呢?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冻结甚至没收你的资金,到时候你怕是连日本都走不出去。”
这番话宛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何超琼心头的燥热。她这才惊觉,在庞大的国家机器和政策风险面前,所谓的财富游戏规则,不过是可以随时被改写的一纸空文。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反正现在把地产公司出手,我们也能净赚五十亿美金左右,已经很可观了。”
“这就对了。”靓坤颔首,“我们等山口和佐藤过来,听听他们的想法。”
两人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山口寿田与佐藤一郎联袂而至。
靓坤懒得绕弯子,直接将底牌摊开:“两位,公司开了两年,成绩有目共睹。但我不妨实话实说——我不看好日本地产业的后续走势。我打算把公司资产全部变现,然后大家分钱离场。你们二位是什么想法?”
他心中自有盘算。尤其澳门那笔梁子,至今未曾完全消解。虽说眼下与山口组仍有合作,但他不介意借这个机会,稍稍削弱对方的实力。合作伙伴永远比自己弱上一线,才是最稳妥的制衡之道;若是对方实力过强,将来恐怕连分蛋糕的资格,都要看人脸色。
靓坤说完,便不再多言,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放在桌面,示意二人自取。他自己则娴熟地剪开一支雪茄,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唇齿间吐出,目光沉静地落在山口寿田脸上,静待他的反应。
山口寿田见状,也拿起雪茄钳取了一支,佐藤一郎紧随其后。一时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从不吸烟的何超琼眉头微蹙,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忍耐。
见山口寿田还在沉吟,佐藤一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李桑,看来您对日本地产业的后续走势,是抱着非常悲观的态度?”
“没错。”靓坤弹了弹烟灰,目光锐利地直视对方,“我不看好日本经济的整体走向。地产市场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泡沫已经大到离谱了,难道你们就没有察觉吗?”
山口寿田与佐藤一郎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缓缓开口:“我们也承认,目前的房价确实存在虚高的成分。但我们组织内部咨询过不少经济专家,他们普遍认为,这样的行情至少还能维持一到两年。”
靓坤心中冷笑。专家?上辈子他见多了那些所谓的“专家”,若是他们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早就自己闷声发大财了,哪还轮得到给人当顾问?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顺着对方的话头问道:“这么说来,山口君是打算怎么安排这家公司?”
山口寿田斟酌着词句,语气显得颇为谨慎:“我的想法是……由我和佐藤君,代表山口组,将您与何小姐手中的股份悉数买下。不知二位是否愿意退出?”
这正是靓坤想要的结果。他立刻摆出一副痛快的模样:“我个人没有任何问题。何小姐呢?”他随即转向何超琼,抢在她可能犹豫之前,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何小姐刚才也和我表过态,同样有意退出。”
他心里清楚,何超琼出身赌业世家,血脉里或许就流淌着冒险的因子,保不齐还会对做空抱有幻想。他必须提前把话堵死。
何超琼何等聪慧,瞬间便领会了靓坤的维护之意。她顺着话头,对山口二人颔首道:“李生说得没错。我们刚才已经商议过,都觉得日本地产泡沫的风险太高,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这两年我们赚得已经足够多了,是时候退场了。”
听闻何超琼也要退出,佐藤一郎与山口寿田眼中难掩喜色。此前靓坤与何超琼联手掌控着公司60%的股份,管理权一直牢牢攥在何超琼手里。如今二人双双退出,这家公司便会彻底落入山口组的掌控之中,这对他们整个组织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山口寿田面上依旧维持着谦卑的姿态,对着众人微微欠身道:“李桑、何小姐,这笔资金的体量颇为庞大,我们需要回去向组织高层汇报,召开内部会议商议。因此,恐怕要等到下午,才能给二位答复,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靓坤心头暗笑。这帮小鬼子,心里明明馋得要命,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矜持谨慎的模样,着实可笑。他面上却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山口君客气了。这点时间,我们还是等得起的。不过也希望贵组织能尽快给个答复,我在日本停留的时间有限。”
事情谈得差不多,几人便留在何超琼的办公室里闲聊了一阵。待话题渐尽,山口寿田与佐藤一郎便起身告辞,说是要回组织汇报情况,下午再过来给二人答复。
两人走后,靓坤又在何超琼的办公室里坐了片刻。闲聊间,何超琼提及,此番套现离场后,手中握着巨额资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投资方向,顺势向靓坤请教:“李生眼光独到,不知可有什么好的投资建议?”
靓坤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以你们现在的身份和资源,最有搞头的领域,当属奢侈品行业的整合并购。”
何超琼眼睛倏地一亮,只觉这番话正中下怀。她连忙颔首,语气里满是赞同:“李生所言极是!这个方向确实大有可为。多谢李生指点迷津!”
两人又聊了几句,靓坤便起身告辞——他还得去金融公司那边,看看王子安的操盘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