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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年尾的最后一天
    与吉米几人聊完正事,办公室内的气氛松弛下来。几人依旧围坐在茶桌旁,随口聊起近来的市场动向和一些江湖传闻。爱莲则起身,走到外面阳光正好的露台花园,加入李母和中森明菜的喝茶聊天,女人间自有她们轻松的话题。

    靓坤拿起内线电话,吩咐秘书处在饭堂安排一桌午餐。秘书处不敢怠慢,立刻联系了公司食堂的主管。得知老板要招待大约十人,食堂主管亲自督办,迅速准备起来。

    与此同时,在北极光服饰公司的会议室里,秋堤正主持着年度总结会。经过一年多的高速发展,北极光品牌在东南亚中档服装市场已站稳脚跟,知名度与口碑齐升。其“自产自销”的模式保证了品质与利润,同时向高端设计路线的探索也初显成效。旗下运营的时尚杂志,更为品牌增添了文化内涵与影响力。

    会议上,秋堤宣布了自己怀孕的消息,并顺势提拔了一位得力助理。“以后日常事务,可以先向我的助理汇报。重大决策,我们随时沟通。”她语气温和而坚定。随后,她提出了发放年终奖的计划,详细说明了针对高管和普通员工的不同方案。在座的管理者们闻言都十分欣喜。会议结束后,这项振奋人心的消息便通过正式渠道传达至公司上下。

    处理完公务,已近十一点半。秋堤走出会议室,来到靓坤的办公室外间,只见靓坤正与吉米、王建军,以及后来加入的王建国,悠闲地品茶闲谈。

    “忙完了?”靓坤抬眼看到她,微笑示意,“妈和明菜,还有爱莲,都在外面露台晒太阳聊天,你可以过去找她们。”

    午时将近,一行人移步至公司内部的高管餐厅。食堂聘请的厨师手艺不俗,一桌精致的粤菜很快呈上。大家围坐一桌,气氛融洽,暂且放下了身份与事务,享用了一顿温馨的工作餐。

    餐后,众人各自散去。靓坤则陪着母亲、秋堤和明菜,回到顶楼的专属休息室午憩。

    接下来的几日,靓坤旗下各公司发放高额年终奖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香港商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在这个普通工薪阶层鲜有“年终奖”概念的年代,靓坤手下无论是白玉京、精英安保、传媒公司的员工,还是洪兴旗下许多有正经职务的底层成员,都拿到了一笔远超预期的丰厚奖金,数额甚至堪比他们一年的薪水。

    这股“金钱效应”带来了显而易见的凝聚力。拿了重赏的员工自然干劲十足,忠诚度飙升;洪兴内部,这种实实在在的利益共享,将成员们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社团的向心力空前增强。

    靓坤旗下公司发放天价年终奖引发的风波,并未随着奖金落袋而悄然平息,反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发酵,渐渐演变成一场针对他本人的舆论风波。

    一些受冲击较大的传统行业商会开始私下串联,几家与保守财团关系密切的报刊也收到了“材料”,风向悄然转变。从最初对“别人家老板”的羡慕,逐渐衍生出质疑和批评的声音。

    “破坏行业薪酬平衡”、“哄抬人力成本,挤压中小企业生存空间”、“用不义之财收买人心,动机可疑”、“其财富来源是否经得起推敲?”……类似的论调开始出现在一些经济评论版面和坊间流言中,虽未直接点名,但矛头所指,清晰无比。一种“李靓坤此举是搅乱市场、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的论调,在部分既得利益圈子里暗暗传播。

    靓坤很快便从吉米和陈耀那里得知了这些动向。他听完只是冷笑一声,并未动怒,反而觉得有些滑稽。当自己的天天报业的记者通过公司渠道约访,话题隐约指向这场争议时,靓坤一反常态,直接让秘书安排了专访。

    专访就在他的办公室进行。记者的问题果然很快引到了年终奖和引发的争议上。

    靓坤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镜头,没有任何迂回,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做企业,赚钱了,天经地义。但我一直认为,这钱不能只是老板一个人,或者少数几个人赚了就算完。那些从公司起步就跟着你,一起熬夜、一起拼搏、把公司当成自己事业去做的兄弟姐妹们,他们凭什么不能分享公司发展的红利?”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李乾坤做事,就认一个朴素的道理:有福同享。公司赚了钱,难道就不能让和公司同甘共苦的员工手头更宽裕一点?这有什么错?难道老板开豪车、住豪宅,员工却只能勉强糊口,这才是对的?”

    记者试图插话追问关于“破坏市场”的指责,靓坤一摆手,直接打断,话语更加锋利:

    “至于有人说我破坏规矩,抬高人力成本……笑话!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你给出应有的价值,才能换来忠诚和拼命。觉得我破坏了你们的商业规则?那只能说明你们原来就不合理,是建立在压榨广大员工之上!我的公司,我说了算。”

    这篇专访一出,顿时如同在沸油里浇了一瓢冷水,舆论彻底炸开。支持者拍手称快,认为靓坤说出了打工人的心声,是真豪杰;反对者则更加愤怒,指责他狂妄无知,煽动对立,破坏商业伦理。好几家报纸的评论版接连发文,对他进行口诛笔伐,扣上“暴发户心态”、“江湖习气污染商场”等大帽子。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靓坤,却仿佛置身事外。他根本不在乎报纸上写了什么,也不理会某些圈子的窃窃私语。巨大的财富和掌控的实力,赋予了他完全无视这些噪音的底气。他的回应已经抛出,态度已然亮明,剩下的,随别人说去。

    临近年关,喧嚣的争议似乎也被即将到来的节日气氛冲淡了些许。靓坤的心思更多地转向了家庭。

    他陪着母亲、秋堤和明菜,开始了购置年货的行程。其实,家中一应年货、礼品、装饰,精明能干的管家刘金福早已安排得妥妥当当,甚至比他们自己能想到的还要周全细致。他们所谓的购物,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家庭活动,感受街市热闹的气氛,挑选些新奇可爱的小物件,或者试吃一些传统点心。

    看着母亲兴致勃勃地比较着腊味的成色,听着秋堤和明菜小声讨论哪种年花摆放更好看,靓坤跟在后面,手里渐渐多了几个购物袋,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瞬间,对他而言,是比赚取亿万财富更珍贵的收获。

    大年三十前一天,靓坤将刘金福叫到书房。

    “福伯,辛苦一年了。家里上下打理得这么好,我和太太们都很省心。”靓坤说着,递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包和一张支票,“红包是给下面所有佣人的年终奖,按他们各自一年的工资金额发双份。这张支票,是给你的。”

    刘金福恭敬地双手接过,先看了红包厚度,心中已是一惊,这手笔远超行规。待他目光落到支票上那一长串数字时,饶是他阅历丰富,宠辱不惊,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整整一百万港币。这甚至超过了他年薪许多。

    “先生,这……太丰厚了。金福受之有愧。”刘金福诚惶诚恐,他服务前东家数十年,也未曾受过如此重赏。

    “你应得的。”靓坤摆摆手,语气随意却认真,“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操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对我身边的人好一点,他们自然会尽心尽力。这点道理,我懂。收下吧,过个好年。”

    刘金福深深吸了口气,将支票仔细收好,再次躬身,声音比往常更加沉凝:“谢先生厚赐。金福……必定竭尽所能。”

    走出书房,刘金福摸了摸怀中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支票,心中感触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