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坤沙的私人山庄驶出,车队卷起未散的晨雾,直奔王安俊执掌的装甲车工厂。
厂区外围的戒备明显提升,铁丝网与了望塔在灰白天光下显得冷峻。王安俊已带着几名核心工程师与从乌克兰聘请的技术领班,候在主装配车间门外。见到车队抵达,他快步上前。
“老板,一路辛苦。”王安俊言简意赅,侧身引路,“这段时间工厂订单很足,生产线也一直没停。”
靓坤颔首,在一行人簇拥下走入庞大的车间。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割后的锐利气味与防锈油的厚重味道,半成型的装甲车骨架在流水线上缓慢移动,焊枪迸发的蓝白色弧光不时刺破车间顶棚投下的日光。
他驻足在一台近乎完工的轮式装甲运兵车前,手指拂过冰冷的焊接缝,开门见山:
“安俊,未来的方向要更明确。我需要两种东西:第一,能在复杂地形快速机动的轻型坦克或突击炮,火力要够猛,机动性要优先;第二,就是这种运兵车,但要更皮实,载员更多,防护更强,必须是弟兄们的移动堡垒。”
他转身,目光扫过几位高鼻深目的东欧面孔,“另外,专为丛林、山地设计的特种越野车,也要尽快拿出样车。我们要的,是能在任何烂路上如履平地的铁脚板。”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乌克兰前副总设计师,通过翻译回应:“技术原理上没有不可逾越的障碍,李先生。最大的瓶颈,在于大功率、高可靠性的柴油发动机,以及适应恶劣环境的传动系统。如果能有……更先进的样品供我们参考研究,进程会快很多。”
靓坤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样品?会有的。市面上能买到的、用得上的好东西,我会想办法弄来。拆开了,揉碎了,给你们研究。我相信各位专家的能力,举一反三,逆向工程,本就是你们的看家本领。”
离开装甲车厂,下一站是枪械与弹药生产基地。这片厂区规模更大,分布着数座厂房,分别生产AK系突击步枪、狙击步枪、火箭发射器及各类配套弹药。
走进热火朝天的子弹生产车间,流水线上黄澄澄的弹壳如瀑布般流淌。王安俊在一旁汇报:“老板,AK系列在东南亚和中东几个热点地区,销路非常稳固。运输线一直走韩斌的船队,现在他的船队规模扩张很快,线路也成熟,安全性和运力都有保障。”
靓坤抓起几枚刚下线的步枪弹,在掌心掂了掂,冰冷的触感带着工业的精确。“安俊,这边的工厂,是我们的命脉之一。安保级别必须提到最高,不能有任何闪失。”
“您放心,”王安俊郑重道,“外围警戒和厂区内部安保,全是少杰的雇佣兵团直接负责,按最高军事标准执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视察完毕,天色已近傍晚。靓坤示意王安俊上车,同时拨通了王少杰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王少杰干练的声音:“老大?”
“少杰,事情处理得怎样了?今晚能赶到景栋吗?”
“差不多了,我这边安排一下,马上动身,估计晚饭前后能到。”
“好,到了直接来装甲车军工厂。”
暮色四合时,车队再次驶入坤沙那座隐秘的山庄。王少杰的车几乎前后脚到达。众人简单用过晚饭,便齐聚在昨日那间温泉旁的茶室里,门窗紧闭,唯有水汽袅袅。
靓坤没有赘言,将昨日与坤沙敲定的宏大布局,向王安俊与王少杰清晰地复述了一遍。重点落在坤沙的政治投靠,以及金三角地区依然要求保持自治状态,如果坤沙将军留下来的1万士兵有被发现的风险,那就要让这些士兵进入金三角地区活动,防止被国防军发现,让将军处于危险境地。
王少杰听得眼神锐利,默默记下每一个要点。
“安俊,”靓坤转向这位军工负责人,语气转入下一个更富野心的议题,“你接下来的任务,除了保障现有生产,要开辟两个新的研发方向。”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单兵作战系统的智能化、模块化。不是简单的装备堆砌,我要的是信息互通、态势感知、火力协同。第二,无人机。侦查型的要像天上的眼睛,悄无声息;攻击型的要像会飞的匕首,一击致命。现在,”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历史性的机遇感,“正是北边那个老大哥家里最虚弱、人才最离散的时候。最顶尖的国宝我们挖不动,但次一级的专家、工程师,对那些新主子来说可能无足轻重,对我们,却是无价之宝。这是窗口期,动作一定要快。”
坤沙在一旁默默听着,呼吸微微加重。当靓坤的目光转向他时,他立刻捕捉到了其中意味。
“将军,”靓坤看着坤沙,“有个更敏感、但可能更具决定性的事情,需要你以缅甸政府的名义,尝试推动。”
坤沙眼神一凝:“请说。”
“趁着现在的混乱,看看有没有可能,从乌克兰那边……弄到一些真正意义上的‘战略级’东西。”
靓坤的用词非常谨慎,但眼中光芒锐利,“如果能秘密搞到手,运回来,深藏于缅甸的群山之中。那么将来,哪怕将军竞争失败,坐不上最高的位置,但将军的地位一定是镇国级别的,只要发射密码一直掌控在将军手里面,将军在缅甸的地位,必定是稳如泰山。”
“战略级的大杀器?”坤沙喃喃重复,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混杂着震撼、狂喜与野心的热流直冲头顶。如果有那样的东西握在手里……何止是坐稳位置,简直拥有了掀桌子的终极资本!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未来国际博弈中,手握王牌、令人忌惮的身影。
他立刻明白了靓坤更深层的算计:靓坤助他登顶,他则以国家力量为靓坤的商业帝国和武装力量提供终极庇护。两人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没有直接的门路,”坤沙坦言,目光却炽热地投向王安俊,“但如果有机会……”
靓坤笑了笑,也看向王安俊:“安俊,你在那边有些渠道。想办法,搭搭线。这件事,时机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乱,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再晚,等秩序重建,门就关上了。”
坤沙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拳头在膝盖上缓缓握紧。那种诱惑力太强了,强到让他愿意冒巨大的风险去尝试。“我明白了。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名义、什么掩护,尽管说!”
最后,靓坤看向王少杰,语气恢复冷峻:“少杰,未来一段时间,国际上的风雨可能会更急。你手下的雇佣兵团,是我们最后的盾牌,也是暗处的利刃。全员战斗素质,必须再上一个台阶。训练要加码,淘汰要无情。我要的是一支随时拉出去,就能打硬仗、打胜仗的精锐。”
王少杰挺直脊背,眼中没有任何犹豫:“明白,老板。我会把他们锤炼成真正的战争机器。”
茶室之内,四人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凝重如山,一场关于缅甸的权利交接的布局,在四人的查缺补漏的情况下,定下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