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又又放心,我这就去约那几家的老东西碰头,把规矩定死。至于杜家……他们要是敢伸手,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缩回去。”
他说着就攥起协议往门外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显然是被勾起了火气。
“外公!”赵羽卿快步追上去,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软和,“不急。”
老爷子回头看她,眉头还拧着,“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不急?”
“这都快天黑了,我们先吃饭。”赵羽卿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妈妈给我炖了鸽子汤,外公不想试试吗?”
这话一出,老爷子脸上的紧绷瞬间松了大半。
他悻悻地放下手里的协议,嘟囔了一句,“就你会拿捏我。”
赵羽卿扶着老爷子往楼下走。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漫下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鸽子汤,瓷碗里浮着几颗圆润的枸杞,香气弥漫开来。
“妈妈,我们来了。”赵羽卿一下楼,就转着圈找妈妈。
季枫月闻声而出,看着乖巧的女儿,伸手就把人揽进怀里揉了揉头发,“汤刚好,你就下来了。”
她指尖点了点赵羽卿的额头,“卿卿的鼻子,真灵。”
赵羽卿顺势蹭了蹭妈妈的掌心,眉眼弯成月牙,鼻尖耸了耸,“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姑娘,妈妈炖的汤,隔老远都能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妈妈妈妈,我好饿呀。”
季枫月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就你会贫嘴。”
说着,她转身掀开砂锅盖,醇厚的香气瞬间漫了满屋子,“快坐,给你盛碗热的,补补身子。”
老爷子早就在餐桌旁坐定,闻着香味连连点头,“你妈妈炖汤的手艺,可是跟你外婆学的,外公都喝不上几次……”
他说着,目光落在砂锅里咕嘟冒泡的鸽子汤上,眼底满是怀念,“当年你外婆炖的汤,香得整条胡同都能闻见,逢年过节,你舅舅和你妈就蹲在灶台边,眼巴巴等着第一碗汤。”
季枫月笑着盛汤,白瓷勺轻轻搅动着汤里的枸杞和红枣,“爸,您就别揭老底了,那时候我跟哥抢汤喝,还被妈敲过手心呢。”
赵羽卿捧着碗,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心底,忍不住弯唇,“那我真幸福,有妈妈炖汤,还有外公陪着。”
季枫月往她碗里夹了块去骨的鸽子肉,眉眼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贫嘴,卿卿想喝,妈妈天天给你炖。”
赵羽卿乖乖吃着妈妈跟外公夹来的菜。
晚饭后,她陪妈妈散步消食。
“妈妈,小辞回来了。”她靠在季枫月的肩上,“他是哥哥,阿时之前也有回来……”
趁着未落的夕阳,她跟妈妈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卿卿喜欢他们吗?”
赵羽卿点头,“喜欢。”
“那妈妈也喜欢他们。”季枫月的指尖穿梭在她的发丝间,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的风。
赵羽卿微怔,偏头看向她,“妈妈?”
季枫月替她换了个发型,她今天随意绑起的麻花辫,被心灵手巧的季女士换了另一种编法,“卿卿,爱屋及乌。”
她抬手,轻轻抚过女儿鬓角的碎发,眼底满是柔软,“你在乎的人,妈妈自然也在乎。”
“卿卿比妈妈更熟悉这个词是不是?”
赵羽卿抱着妈妈的腰,脸颊蹭着她柔软的衣料,声音闷闷的,“妈妈,我还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季女士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梳过她刚编好的辫子,温声应道,“你说,妈妈听着。”
“就是表哥……”赵语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季女士的衣角,“这次的事,风险不小,要是让他掺和进来,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她抬起头,眼底藏着几分纠结,声音又低了些,“不止是表哥,外公手里那份协议,一旦递到那些爷爷面前,归远哥哥、路余哥哥、黎颐哥哥,全都会被卷进来。”
“他们保护了我这么多年,”赵羽卿的鼻尖微微泛红,“可我这份协议,是要把他们拽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我怕……我怕他们会怪我,更怕他们会出事。”
季枫月看着女儿眼底的担忧和迷茫,沉默片刻,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卿卿,你表哥不是温室里的花,他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见过的风浪,不比你少。”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赵羽卿的发顶,话锋一转,“至于那些哥哥们,你跟谁说过什么吗?”
赵羽卿垂眸看着自己蜷起的指尖,“只是跟外公提过协议的框架。”
她咬了咬唇,眼底的迷茫又浓了几分,“归远哥哥那边,我们聊了一些关于高层的事情,回舟哥哥我只提了一嘴边境的防线缺口,路余哥哥那里,问了些产业风控的事。”
“唯独黎颐哥哥跟表哥,我还没有问。”
季枫月闻言,指尖抵着唇角笑出了声,“你归远哥哥是怎么跟你说的?”
赵羽卿猛地一懵,下意识地蹙眉回想,那些关于高层动向的分析、明里暗里提点的人脉布局,还有归远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有需要随时开口”,瞬间在脑海里串成了线。
她忽然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眼睛倏地睁大,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怔,“他……他早就知道了?”
季女士看着她这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意更深了几分,“归远怕是早就猜到什么了,不然他那性子,会跟你透露那些?”
季枫月继续开口,“他处于那个位置,上面的事,多少知道些什么,更何况他是你徐爷爷亲自教出来的。”
“你徐爷爷当年在中枢深耕那么多年,眼光和手段,哪是旁人能比的?”
季女士指尖轻轻点了点赵羽卿的额头,“你归远哥哥打小跟着他耳濡目染,心思细得跟筛子似的,你那点小算盘,怎么可能瞒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