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瞪着宋玉，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那是让你换个身份，不是让你趁机占她便宜！”
宋玉低笑一声，眼底的揶揄漫开来，他往后靠得更松快些，“占没占便宜，卿卿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赵羽生，“你也说了，她心思钝，我要是不主动点，怕是这辈子她都只叫我哥哥了。”
赵羽生被噎住，他当然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对亲近的人向来不设防，特别是他的朋友，总会比别人多一层天然的信任滤镜。
宋玉这步步为营的架势，分明是吃定了她这点。
宋玉微微倾身，“阿生，我只要一个机会，等她看清自己心意的机会。”
“我不会逼她。”
赵羽生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烦躁地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桌面上，“滚蛋！别在我眼前晃悠！”
宋玉勾了勾唇角，没再刺激他，起身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谢谢生哥。”
这声哥喊得赵羽生太阳穴又是一跳，差点没把桌上的水杯扫下去。
门被轻轻带上，会议室里只剩下赵羽生一人。
他盯着紧闭的门板，气得一脚踹在桌腿上，暗骂自己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亲手给这只老狐狸递了助攻。
赵羽卿吃完东西，过来找人。
她探头探脑地扫了一圈会议室，“咦？阿玉哥哥呢？”
赵羽生靠在椅背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滚回去了。”
“啊？”赵羽卿皱起眉，一脸苦恼，“我还有个项目对接的数据要跟他对呢，怎么说走就走了。”她说着就要掏出手机给宋玉发消息。
赵羽生看着自家妹妹眼里只有工作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憋了半天，恨铁不成钢，“赵羽卿，你脑子是不是丢了？！”
人都快被宋玉那只老狐狸拐到沟里了，又是牵手又是送花的，她倒好，眼里从头到尾只有项目进度条！
赵羽卿被他骂得一懵，手机差点没拿住，一脸茫然，“啊？我脑子在啊，我还刚敲定了宋韶两家的对接流程呢，数据都核对得差不多了。”
她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两下，一脸认真，“哥你不知道，这次的合作要是成了，能让舅舅他们省多少力……”
赵羽生看着她这副不开窍的样子，到嘴边的话转了八百个弯，终究还是没好意思直接点破宋玉的小心思。
总不能跟她说，宋玉对你有意思，不是单纯跟你谈工作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瞪着她，“我不管你什么项目什么数据！别谁对你好点，你就傻乎乎的对人好？！”
赵羽卿更懵了，“啊？阿玉哥哥不是哥哥的发小吗？”
“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啊。”
“柏易哥哥不也是一样的吗？”
赵羽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手，“罢了罢了，说不通说不通。”
赵羽卿看他突然蔫下去，反而有点不适应，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哥哥，你怎么了？”
赵羽生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少管闲事。”
“我哪有管闲事，”赵羽卿手机一收就好奇，“你是不是跟阿玉哥哥吵架了？”
赵羽生瞥了她一眼，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心里的火又窜上来，却又没处发，只能咬牙道，“还不是为了你这个缺根筋的！”
“为了我？”赵羽卿更茫然了，“我最近也没惹你啊，我这几天一直在忙项目，两点一线……”
赵羽生闭了闭眼，决定放弃沟通。
他挥挥手，“走走走，回你办公室去，别在这儿碍眼，我眼睛疼，耳朵也疼。”
赵羽卿撇撇嘴，小声嘀咕，“莫名其妙。”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哥哥，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要跟阿玉哥哥对个数据。”
赵羽生：……
混蛋！
难怪他刚才走得那么干脆！
他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对着空气狠狠砸了一下。
赵羽生坐在会议室里生闷气，越想越憋屈，干脆掏出手机给洛羡予发消息。
赵羽生：你说赵羽卿是不是缺心眼？宋玉都蹬鼻子上脸了，她还一门心思跟人谈项目！
洛羡予：卿卿什么表情啊？没察觉到宋玉那点小心思？
赵羽生：能有什么表情？张口闭口不是项目就是数据，我听得头都大了！
洛羡予：咦？不对啊，她当年追路余的时候，不是挺机灵的吗？又是查喜好又是制造偶遇的，怎么到宋玉这儿就成了榆木疙瘩？
赵羽生看着屏幕上的话，瞬间哑火。
当年妹妹对着路余那股子主动劲儿，他在港城都能感觉到。
怎么到了宋玉这里，就迟钝得像块不开窍的石头？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愣是没敲出一个字。
最后，他对着对话框，慢吞吞地敲下四个字：当局者迷？
发完又觉得不对。
他又删了重打，来回折腾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只把那四个字发了过去。
洛羡予几乎是秒回：不然呢？你当年不也一样？
赵羽生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竟无言以对。
洛羡予不放过他，又发来一句：所以你当初为什么想跟我在一起？
赵羽生：……
他对着屏幕沉默了半分钟，指尖在键盘上犹豫半天，才磨磨蹭蹭地敲出四个字：日久生情。
洛羡予：谁提醒你的？
赵羽生：卿卿。
洛羡予：那不对啊，卿卿这么懂，她怎么不知道反过来琢磨琢磨宋玉？
赵羽生盯着屏幕上的话，指尖悬在半空，心里那点憋闷忽然就散了些，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别人的事情她盘得起劲，轮到她自己时，一点没往心里去。
他对着对话框，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憋出一句：好像没人追过她。
洛羡予：钟淮序不是喜欢卿卿？
赵羽生：……
赵羽生：我们知道后，她上学那阵子，我们几个轮着排班接送卿卿。
上学送，放学接，愣是把那小子的心思掐灭在了萌芽里。
赵家老宅，正半靠在沙发上的洛羡予看着他发的排班表，一阵沉默。
挺好的，周一赵羽生，周二江柏易，周三宋玉，周四宋珏，周五她早上没课，下午老爷子亲自去接。
几人上学放学雷打不动地守着那排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