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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捡了个大麻烦
    余烬的青烟混着草木的湿腥气飘过来,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一股霉味混着机油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赵羽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手捂住口鼻。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屋顶破洞漏下的一缕月光,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攥紧匕首,踮着脚往里挪,指尖在墙壁上摸索,忽然触到一个粗糙的木箱。

    赵羽卿的心微微一跳,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

    月光落进去,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半罐没开封的摩托车机油,一卷用得发毛的电工胶布,几根备用内胎,还有一小包防潮的槟榔,角落里还塞着个瘪得不成样的的铝制水壶。

    她皱了皱眉,随手抓起电工胶布,还能应急缠伤口。

    至于那包槟榔,她捏了捏,也塞进了口袋,总好过饿肚子。

    剩下的机油和内胎派不上用场,赵羽卿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摸索着去拧那个瘪水壶的盖子,打算等下找处干净的水源灌点水。

    赵羽卿没敢往庄子走,揣着胶布和槟榔,打算回山林。

    晨雾散了大半,天快亮了。

    她太惹眼了,一张外来人的脸,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裳,要是贸然出现在庄子里,不用追兵动手,当地人的警惕目光就能把她钉在原地。

    她刚想走,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姐姐……”

    赵羽卿心头一咯噔,随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神色如常,回头看见那个少年站在矮屋门口,一身和她同款的粗布衣裳,脸上沾着点烟灰。

    少年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雀跃,“姐姐你是回来找我的吗?我找了你好久…”

    赵羽卿打断他的话,“你为什么没走?”语气严肃,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少年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攥着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我怕你出事……”

    赵羽卿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目光落在他沾着烟灰的脸颊上,没说话。

    然后,她抬手。

    少年垂下的眸子瞬间瞪大,眼尾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却又强迫自己绷着不动,维持着那副乖巧无措的样子。

    下一秒,赵羽卿的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退烧了。”

    她探完之后就收手,看起来真的在担心他一样。

    少年看着她的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随即又松开。

    再次抬起头时,眼底已经盛满了孺慕的笑意,“嗯,我好了,这次我来保护姐姐。”

    赵羽卿几乎是立刻皱起眉,“不用。”

    她可不信这小子的鬼话。

    少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提醒她,“姐姐,天快亮了。”

    晨光已经漫过矮屋的屋檐,远处隐约能听见庄子里的鸡鸣声。

    再耗下去,两人这陌生的面孔,肯定会出事的。

    赵羽卿盯着他那双看似纯良的眼睛,语气冷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带你走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她的手悄然移到腰间,那里藏着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只要他的回答有半分破绽,她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他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戒备,只是微微歪头,眼底的孺慕又浓了几分,声音软乎乎的,“姐姐我叫阿颂。”

    他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话里带着哽咽,“说起来,多亏了姐姐,不然我早就……早就没了。”

    他的中文说得乱七八糟的。

    赵羽卿的目光冷了冷,指尖在匕首柄上摩挲着。

    阿颂像是没看见她的神色,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后怕的颤抖,“我爹……我爹生意做得大,家里兄弟多,有人容不下我,就找人把我绑了出来,说是要……要让我永远回不去。”

    他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要不是姐姐你救我,我现在…”

    话没说完,他就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赵羽卿没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说完了?”

    阿颂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些,头埋得更低,声音闷在衣领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姐姐……你是不是不信我?”

    赵羽卿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温度的笑意浮在眼底。

    少年咬着唇,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声音里还带着点颤音,“那,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

    他说着,慢慢抬起头,眼底还挂着点水光,一副可怜兮兮又强装懂事的模样,转身就要往矮屋的方向走。

    谁知赵羽卿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散漫得很,“哦,慢走。”

    阿颂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按他预想的剧本,赵羽卿至少会犹豫一下,或者留他一下,毕竟两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晨光落在他微愣的脸上。

    这女人,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僵在原地足有三秒,才慢吞吞地转过身,眼底的水光还没散去,却多了几分茫然无措,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姐姐……”他试探着开口,“外面……外面还有坏人,我一个人……”

    赵羽卿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眉峰挑得老高。

    匕首的寒光在袖角若隐若现,语气依旧淡得像水,“坏人?你刚才不是说,要保护我?”

    这话戳得阿颂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攥紧衣角,磨磨蹭蹭地挪到她跟前,头埋得更低了,“我…我那是想让姐姐别丢下我。”

    他偷偷抬眼瞟了瞟赵羽卿的神色,见她没接话,又赶紧补充,“我认得路,还能帮姐姐找野果,真的!”

    晨光越发明亮,庄子里的人声隐约传了过来。

    赵羽卿瞥了眼山下,终是啧了一声,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跟上。”

    阿颂立刻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应了声,脚步轻快地跟在她身后。

    前面的赵羽卿咬着腮帮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小子分明就是赖上她了。

    一股气闷堵在胸口,她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阿颂猝不及防撞进她的视线里,立刻收敛了步子,乖乖巧巧地站定,眼底还带着点无辜的茫然,活像只做错事的小兽。

    赵羽卿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跟紧点,丢了我可不管。”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少年看着她气冲冲往前走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只不过是想等天亮再离开这荒郊野岭,免得摸黑撞上自家那些办事不利索的蠢货。

    没想到她竟然会折返,更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一套说辞,竟真的能把她缠上。

    阿颂盯着她攥紧的拳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半罐机油,指尖轻轻摩挲着罐身,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低低笑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声音又恢复了那副软乎乎的调子,“姐姐,你走慢点,我跟不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