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禁时间不但改到了九点。
宋玉别说约人出去吃饭,连单独见她一面都难,往日里的相处时光全被掐断。
最要命的是,赵羽卿身边多了个洛羡玺。
只要有宋玉在的地方,洛羡玺就自动开启雷达模式,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眼神死盯宋玉,比专属保镖还要敬业。
别说亲腻,连牵手的福利都彻底没了。
宋玉满心憋屈,却偏偏无计可施。
洛羡玺分寸拿捏得极好,明着是陪着赵羽卿,实则全程防着他,任他软磨硬泡都没用。
这般束手束脚的日子,一晃就熬到了七月底。
赵家老爷子的生日快到了,赵羽卿彻底扎进琐事里,忙得脚不沾地。
宋玉下了班没地可去,就拽着江柏易去了清吧。
听到发小这阵子的惨状,江柏易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直乐,“赵家那几个拦路虎还没解决,又来个洛家小子给你添堵?”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端着酒杯碰了碰宋玉的,幸灾乐祸,“宋玉啊宋玉,你这追妻路也太坎坷了。”
说还不算,他还掰着手指头去数,“赵爷爷,阿生,赵翎清,还有那两个双胞胎就够难搞了,现在又加了一个洛羡玺,惨,太惨了!”
宋玉皱着眉灌下一口酒,“不止。”
还有一个更难搞的,要回来了,以后的路,更难了。
江柏易喝了一口酒,“还有谁?”
京市那几个不必放在眼里,反正卿卿在港城。
宋玉看了他一眼,“她父亲。”
江柏易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酒杯停在半空,半晌才咋舌,“好家伙。”
他喝完杯中的酒后,“这是全员堵截啊!赵家最顶头的那位回来,你这门槛怕是更难跨了!”
宋玉苦笑一声,又给自己满上,烈酒入喉,更是心酸。
赵知云要回来的事,没几个知道。
赵羽卿一头扎进爷爷的生日宴筹备中。
赵家虽家大业大,可核心的社交对接、人情往来,终究得自家人出面撑场。
赵家老爷子就两个儿子,老伴早逝,家里人丁看着不少,能主事的却寥寥。
大儿子赵知远,正妻早亡,只留下赵羽生一个嫡子。
外头虽养了情人、也有了孩子,却被老爷子压着,进不了门。
二儿子赵知云,十七年前假死离家,后又与妻子离异,留下赵羽卿这根明面上的独苗。
算下来,赵家正儿八经的嫡出孙辈,就只有赵羽生和赵羽卿这兄妹俩。
往年老爷子的生日宴,都是兄妹二人并肩操持,分工协作,事事都能打理得妥妥帖帖。
可今年的寿宴筹备,格外不一样。
一来,赵知云十七年前假死离开,如今要回来,他身份特殊,不宜过于公开。
所以寿宴的宾客名单得逐一审核,既要请至亲故交,又要避开爱打探、嘴不牢的人,还要严防媒体混入,避免泄露赵知云行踪,这方面的把控容不得一丝疏漏。
二来,洛羡予要正式融入赵家的核心社交圈。
赵羽生是今年刚结的婚,婚礼暂且没办,洛羡予却先怀了孕,外头那些贵妇圈子眼尖嘴碎,难免会有闲话。
洛羡予是赵家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眼下怀着身孕不耐操劳,可主母身份得立稳,圈子必须吃透。
要知道,赵家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正经的当家主母了,洛羡予这第一次正式亮相,不能马虎也不能出事。
好在,赵羽生能帮着打理寿宴内务琐事。
赵翎清也能牢牢把控外围门禁和秩序,帮着规避不必要的麻烦。
唯独带洛羡予认长辈、圆人情、立主母威信这件事,只能靠赵羽卿。
因为她是赵家的大小姐。
虽然赵羽生也能主事,但妇人之间的寒暄应酬、人情往来,还有那些隐晦的规矩门道、闲言碎语的化解,终究还是需要同为女子的赵羽卿出面才更妥当,更周全。
赵羽卿五年前才从京市回到赵家。
京市严苛的教养把她打磨得极好,圈子里的人情世故、规矩分寸,她都看得明白,也做得通透。
应对各色的长辈和贵妇,既能体面周全,又能稳稳镇住场面,再合适不过。
这不,一听说赵家开门迎客,赵家旁支一众亲戚竟齐刷刷登门拜访。
以往赵羽生护得严实,生怕刚怀孕的洛羡予受了委屈或不自在,刻意拦着旁支往来,那些人压根找不到凑前的机会。
现如今借着赵羽卿打理寿宴事宜,又恰逢老爷子生日前夕,正是赵家主事人露面的关口,旁支们便借着各种由头,一窝蜂地涌了来,心思各有不同。
赵羽卿跟赵羽生听到消息后,兄妹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第二天一早,赵家老宅院门敞开,佣人早已备妥茶点果品。
老爷子端坐正厅主位,气场威严。
赵羽生陪在左侧,赵羽卿立在右侧。
洛羡予则安坐赵羽生身侧,一身浅杏色暗纹长裙,孕态温婉却难掩端庄。
兄妹俩各有分工,赵羽生主镇男眷,赵羽卿护住洛羡予应对女眷,各司其职,默契十足。
不多时,旁支众人陆续登门。
男的拎着贺寿薄礼,女的衣着光鲜,个个脸上堆着热络笑意,寒暄声络绎不绝。
寒暄过后,自然分作两波,女眷移步偏厅,洛羡予端坐主位,身姿温婉端庄,自有主母气度。
男眷簇拥着老爷子、赵羽生在谈家事,聊工作。
赵羽生言辞沉稳,既应承着合理的照拂,又不动声色挡回攀附求利的诉求,分寸拿捏精准。
赵羽卿先陪在洛羡予身侧,端着赵家大小姐的矜贵气场,一一为洛羡予引荐。
“这位是三伯母,”她看着其中一个女人,一身宝蓝色织金旗袍,鬓边簪着珍珠钗,体态微丰,眉眼间透着精明。
“这位是五婶娘”,五婶娘穿藕荷色缎面裙,眉眼细长,肤色偏白,看着温婉却眼神锐利。
“这位是二姑奶,”二姑奶鬓角染霜,穿深色暗纹唐装,腰背挺直,自带几分威严。
“这位是七婶,”七婶打扮鲜亮,一身玫红短款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爽利却藏着几分促狭。
“这位是小堂姑,”小堂姑年纪尚轻,穿浅粉连衣裙,眉眼清秀,神情略显拘谨。
“这位是远房的刘婶娘”,刘婶娘衣着朴素,面色黝黑,眼神直白,看着便有些沉不住气。
…………
引荐间,赵羽卿语气郑重,每一声介绍都抬着洛羡予的主母身份,旁支女眷们或含笑颔首,或客气问好,一时倒也体面。
介绍过亲戚后,赵羽卿扶着洛羡予的肩头,“这是洛羡予,赵羽生的妻子,我的嫂子,赵家正儿八经的少夫人,往后家里内宅诸事,会慢慢交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