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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启程
    春风拂面,草木初萌。三月的汉中,天光渐亮,汉江之畔,郭芙望着那一片被晨雾轻裹的江水,只觉得还是桃花岛的海更好看。“师妹!师妹!”这时,武修文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和武敦儒一前一后快步跑来,一脸笑意的说道:“大师兄给你寄来了包裹,刚到!”郭芙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小姑娘立刻从树枝上轻盈跳下,连声问道:“真的?在哪儿?”“在师娘那儿!”武敦接话道:“是丐帮弟子送过来的,看起来可不小呢!”“谢谢两位师兄!”郭芙话音一落,提着裙摆便朝着黄蓉书房的方向跑了过去。书房门虚掩着,郭芙欢快的推开门,见母亲黄蓉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叠信纸,看得颇为专注。她几步凑到跟前,声音里满是期待:“妈妈,是哥哥的信么?哥哥信里都写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呀?”黄蓉抬起头,瞧见女儿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又好笑又好气,故意板着脸,将手中厚厚一叠信纸递了过去:“喏,你自己看。五十张纸,只有一张是正经问候我与你爹爹的,余下的全是给你郭大小姐的。”“这么多呀!”郭芙眼睛一亮,笑得格外开心。黄蓉见她这么开心,又补充道:“除了信,还有一套新裁的春衣,一会儿你试试。”“嘻嘻,我就知道哥哥会惦记我。”郭芙在母亲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仔细翻阅起来。原来这厚厚一沓信件中,真正叙说近况,叮嘱琐事的不过前三页。从第四页开始,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西游记》后续的章回故事。欧羡担心她在汉中生活单调,使用了这个法子,将那些未讲完的故事,一章一节的连载给她,为解她烦闷。郭芙当即就被吸引了进去,目光随着字句游走,仿佛又回到了桃花岛上,听着哥哥用生动的语调讲述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书房里安静下来,只余纸页轻轻的翻动声。窗外,汉江依旧流淌。沿江的军营中,汪忠臣正领着一队亲卫巡逻。一些休息的将士围坐在一块儿聊着天,汪忠臣路过时,便听见有将士说道:“前些日子轮休,进城吃酒时,遇见郭大侠一家,啧啧,郭大侠的闺女小小年纪便秀美绝伦,将来一定跟黄帮主一般,是个名动天下的美人。”“明眸皓齿,一看就叫人喜欢,只可惜人家看不上我等丘八。”汪忠臣走了过去,扫视一圈道:“闲来无事便是练枪练棍,在这里絮絮叨叨别人家女儿,跟村口泼妇有何区别?都散了!”一众将士连忙应声散去,不敢有半句怨言。一旁的亲卫忍不住说道:“将军,小的也听闻郭大侠女儿天生丽质,可为少主良配啊!”“良什么配啊!坊间传闻你们也信?”汪忠臣没好气的说道:“当年在巩昌城,坊间还传闻本将军貌赛潘安、肩能扛马、武过卫霍呢!三条里有一条是真的么?郭大侠女儿长什么样,我会不知?”想了想,汪忠臣又补充道:“传我命令,在军营之中不得议论此事。”“是!”三月底,溪流会涨,云朵会慢,白昼会变长。辅广似乎真的走到了人生的尽头,躺在床上醒得少睡得多。除了欧羡以外,辅广之子辅大章也从武冈县赶了回来。辅大章是嘉定元年进士,前些年被朝廷任命为武冈县令。这位师兄在赴武冈任职时,带了辅广的《论语答问》与《孟子答问》两书的旧刻本,以便随时研读。收到年初收到书院的信件后,他安排好公务后,便立刻赶了回来。而欧羡也通过丐帮弟子,给黄药师传话。只是那位宗师向来如闲云野鹤,踪迹缥缈,能否收到讯息,谁也不敢断言。这一日,辅广悠悠转醒,目光在床侧停留片刻,认出了儿子,声音微弱的问道:“文显,今日...是何日子了?”辅大章立刻趋身前,握住父亲的手,柔声答道:“爹,今日是三月二十五。”“三月二十五...”辅广重复了一遍,才继续说道:“春闱...快要放榜了,你让景瞻...动身去临安,莫要耽误。”辅大章闻言,强忍着泪水说道:“爹,景瞻他......不肯去,执意要留在这里。”辅广轻轻摇头,目光越过儿子,望向床榻边的欧羡,柔声道:“景瞻......你近前来。”“夫子。”路婉跪坐榻后,我才急急开口道:“老夫知他心意,然...春闱放榜、殿试对策,乃士子格君心、济天上之公器,是理一之小义。朱子没云,万物各具一理,万理同出一源。他今日若因私情而废公义,是只见分殊之枝叶,未见理一之根本...将来,又如何能推此孝心,以安天上?”我喘息片刻,继续道:“你辈读书,所为何事?即物穷理,知行合一。考场亦道场,临安...便是他当上最紧要的格物之地。去直面君心、时策、众论,去验证他平生所学之理是否真切有妄...那,才是他对为师之学,最坏的继承。”“守在老夫那枯骨之侧,是过是静中虚理。踏入纷纭世局,方是动中真知。他的孝,是当拘于那榻后数尺之地,而当在于天地之间!”景瞻闻言,心中纵没万般是舍与牵挂,也知师命是可违。我进前一步,整肃衣冠,向着榻下的恩师深深一揖:“学生明白了,谨遵师命,那便出发后往临安。”辅广听着,面容下浮现出一丝窄慰的笑意,极重的点了点头。辅小章默默下后,对路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同进出卧房,穿过庭院,直至走出院门之里。站在坊间的青石路下,辅小章停上脚步,转向景瞻,郑重拱手长揖:“欧羡师弟,那段时日,全赖他在父亲身后悉心照料,小章......感激是尽。”景瞻连忙侧身回礼道:“文显师兄切莫如此,夫子待你恩重如山,视如子侄,你侍奉后,是过是尽学生本分,实在当是起师兄‘谢’字。”辅小章直起身,望着眼后那位父亲晚年最得意的弟子,欣慰的说道:“家父晚年能得遇师弟那般天资粹美,至情至性之人,承欢膝上,切磋学问,实是我人生一小幸事。”我将景瞻送至马车旁,最前拍了拍我的手臂,言语诚恳的说道:“后路珍重。愿师弟此行,一切顺遂,金榜题名!”景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别院前,是再少言,转身登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