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摇单膝跪地,剑尖插进黑曜石裂缝,撑住摇晃的身体。她喉咙里那股腥甜压了又压,最后还是从嘴角溢出一道血线。热浪扑面,像服务器过载时喷出的灼风,把她额前碎发烤得卷曲发焦。谢无涯靠在断裂石柱边,断剑横于膝前,指尖还在滴血——刚才那一记精血催动的魔息反噬,直接烧穿了他的经脉。
“系统升级了是吧?”他喘着气,冷笑,“那就别怪我们暴力破解。”
林风瘫坐在地,青玉笛滚落在脚边。他想抬手去够,结果胳膊一软,整个人往岩地上滑了半寸。苏灵盘坐不动,十指微颤,银针在掌心发烫,像刚从高温接口拔下的数据线。
守护者站在王座前方,胸口裂隙由红转金,外壳增厚一圈,周身岩浆翻涌如防火墙重启。它双臂展开,地面蛛网裂缝再次蔓延,五道熔柱蓄势待发,空气震颤得像是信号干扰严重的老式投影仪。
柳摇抬起手,用袖口抹掉嘴角血迹,动作干脆利落。她没看任何人,只用残存的冰霜剑气在地面划出一条新轨迹——三段折线加一个圆点,像极了项目组白板上画的攻击路径图。
“这一次,我不闪。”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钉进岩石里,“谢无涯,你主攻。”
谢无涯挑眉:“你是DPS,我是MT,这剧本拿反了吧?”
“现在不是讲职级的时候。”柳摇站起身,脚步一沉一稳地走向前线,“你当炮台,我收尾。就这么定了。”
谢无涯盯着她背影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把断剑咬在嘴里,双手结印。黑焰从掌心喷涌而出,顺着剑身灌入,整把剑像被强行超频的GPU,表面浮起细密裂纹。
“行啊,临时调岗我也认。”他吐出断剑,横举向前,“但你要敢死在我前面,我可不负责善后。”
话音未落,他已冲出。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守护者胸口,断剑直刺裂隙中心。守护者本能反应,左臂液化为熔流横扫,试图清除威胁。谢无涯不避不让,硬扛一击,肩头瞬间焦黑一片,但他借着反冲力旋身半圈,将全部魔息压缩成束,轰然注入裂隙!
嗡——
一声闷响,仿佛高压电涌入短路线路。守护者外壳剧烈震颤,裂隙红光闪烁不定,像是系统正在强制校验权限。
就是现在。
柳摇动了。
她踏着霜痕残线疾行,长剑引动最后一丝寒气,在千钧一发之际切入谢无涯打开的能量通道。刹那间,剑身染成暗红,温度飙升至临界点,宛如一根即将熔断的保险丝。
“导流启动!”她低喝。
剑气如龙,顺着魔息洪流逆冲而上,直贯核心!
轰!!!
一声巨爆,岩浆外壳炸裂,碎片四溅。守护者首次发出嘶吼,声音像是警报拉满的机房,震得洞顶岩石簌簌坠落。它身躯剧烈晃动,防御层出现蛛网状裂缝,胸口裂隙由金转暗,能量流转紊乱。
但它还没倒。
四肢开始抽搐,熔柱即将再次喷发。
林风咬牙撑地,一把抄起青玉笛塞进嘴里。他肺部像被砂纸磨过,吹出的音波却高频稳定。笛声震荡,三只火蜥蜴、一只熔岩甲虫、一头石肤蟾蜍虚影腾空而起,环绕战场形成多重音波结界,压制守护者行动频率。
“控制帧率!”他嘶哑喊道,“别让它刷新技能!”
苏灵十指齐动,十二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钉入守护者关节连接处的能量节点。每一根针落下,都像在关键端口插上阻断器,封锁其肢体运转。
“封控完成。”她低声,“三息定格窗口。”
守护者动作骤停,瞳中红光凝滞,如同卡死的操作界面。
柳摇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残余剑气汇聚于剑尖。她脚步轻踏霜痕残线,借力腾空而起,跃至守护者头顶上方。
剑锋朝下,正对裂隙中心。
这一击若中,至少能打出一次硬直反馈。
但她知道,这不是反馈。
这是终结。
“斩。”她开口,只有一个字。
长剑自上而下贯穿而下,正中胸口裂隙中心。
剑光炸裂,如星陨落地。
守护者瞳中红光骤灭,身躯轰然崩塌,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烟。岩浆迅速冷却,凝成黑石,核心彻底熄灭。
洞穴内恢复短暂寂静。
只有余温未散的岩石发出细微噼啪声,像极了设备关机后的散热余响。
柳摇落地踉跄一步,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插进地面支撑身体。她呼吸粗重,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未涣散。
谢无涯倚靠石柱,断剑垂地,气息微弱但意识清醒。林风瘫坐原地,青玉笛掉落身旁,满头冷汗,呼吸急促。苏灵盘坐不动,银针归袋,面色苍白,维持警戒姿态。
所有人都没动。
战斗结束了,但他们仍停留在原位,紧绷如弦。
柳摇缓缓抬头,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王座之后,隐约可见一道未曾开启的石门轮廓。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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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摇撑着剑,一点一点站起来。膝盖还在抖,像刚跑完一场全栈压力测试的服务器主板。她没回头,直接迈步往前走,靴底踩在冷却的岩壳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谢无涯皱了下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也跟着起身,断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林风靠着石柱喘了几口气,终于把手撑进怀里,摸出半块还温的丹药塞进嘴里,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慢慢爬起来。苏灵最后一个动,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从袖中抽出一枚银针扎进手腕内侧,脸色稍微回了些。
四人一步步走向王座区域。空气中还残留着高温,地面微微震颤,像是系统底层还在跑着什么后台进程。王座由整块黑曜石雕成,边缘布满符文刻痕,中央凹陷处躺着一具已经冷却的守护者残躯,胸口裂隙黑洞洞的,像被拔了电源的主机接口。
柳摇绕到王座后方,目光落在石台上。那里压着一块半透明的熔岩结晶,底下隐约有书页轮廓。她抽出长剑,剑尖凝聚一丝冰霜剑气,轻轻点在结晶表面。嗤的一声,结晶边缘开始融化,蒸腾起一股白雾。
“别用手碰。”苏灵提醒,“高温残留,会烫伤。”
谢无涯走上前,左手结印,一缕黑雾缠上右手断剑,顺着剑身延展出去,贴在结晶另一侧。黑雾与冰霜剑气交汇,形成一个微型结界,隔绝余温。林风从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岩鼠,小家伙背上长着晶簇,鼻子抽动几下,钻进缝隙探了探,然后吱了一声,缩回他掌心。
“结构稳定,可以开。”林风说。
柳摇点头,和谢无涯同时发力。冰霜与黑雾交织,结晶层迅速剥落,露出下方一本泛黄的古籍。书皮无字,触手冰凉,材质像是某种兽骨打磨而成。柳摇伸手取下,翻开第一页。
“《界枢纪要》。”她念出标题,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书页上文字古老,笔画扭曲如电路图,但内容清晰可辨。柳摇逐字读出:“远古之时,天地未分,有一族名‘归墟’,妄图打通虚渊之门,释放外域邪神,重塑三界秩序。其术以‘聚灵锁界’为核心,择九大灵脉节点设阵,汲取天地精华为引,开界为终。”
谢无涯冷笑:“这不就是典型的资源劫持+系统篡改?他们想当管理员。”
“不止。”柳摇继续翻页,“熔岩洞穴为第九节点,属火行灵枢,历代守护者皆由阵法催生,职责为镇守能量中枢,防外人破坏。若守护者被毁……”她顿了顿,“阵法将进入自检模式,七日内自动重构,并启动追杀程序。”
林风皱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被标记了?”
“差不多。”柳摇合上书,指尖敲了敲封面,“而且这本书不是记录,是操作手册。有人定期更新内容,最近一次批注是三个月前,写着‘九枢归位,门启在即’。”
苏灵接过书,快速翻了几页:“这里有阵法结构图,能量流向标注得很清楚。他们不是单纯收集力量,而是在模拟某种共鸣频率,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存在。”谢无涯盯着书页角落一行小字,“‘虚渊之主,眠于彼岸,待信标而醒’。这帮人不是想证道,是想搞复活仪式。”
柳摇沉默片刻,把书递还给苏灵:“把关键页抄下来,原件我们带走。”
“不能留原物。”林风摇头,“这种级别的信息源,留在这里迟早被回收。我们带出去分析更安全。”
“问题是带出去也不安全。”谢无涯靠在王座边缘,揉了揉肩头焦伤,“既然这地方是节点,肯定有监控机制。我们打爆守护者,等于触发了最高级别警报。接下来不是机关追杀,就是有人上门查岗。”
“那就快走。”柳摇转身就往出口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等等。”
她回头看向王座后方那道石门。轮廓清晰,门缝处没有灰尘堆积,说明近期有人进出。她走过去,剑尖轻划门边,刮下一层暗红色粉末。
“朱砂混灵灰。”苏灵凑近看了看,“常用于封印或标记,但这不是普通封印粉。”
“什么意思?”林风问。
“它在吸收微量灵气。”苏灵捻了捻粉末,“像是一种追踪装置。谁碰了门,信息就会传出去。”
谢无涯嗤笑:“这不就是远程打卡系统?打了卡就得上班,不然算旷工。”
“所以不能碰门。”柳摇收回剑,“也不能久留。这本书的信息必须尽快送回去分析,但路上不能暴露。”
“那就走备用方案。”林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兽皮地图,摊在地上,“我之前让岩鼠探过,东侧有条废弃矿道,通向山腹外,应该能绕开主路。”
苏灵把古籍内容快速誊抄在随身携带的素绢上,指尖因灵力不足微微发抖,但她咬牙坚持,一笔一画写得工整。谢无涯则用魔息在四周布下一层隐匿结界,遮掩四人的气息波动。柳摇站在王座前,最后看了一眼守护者的残骸。
它原本是系统的守卫程序,却被利用成了枷锁。
她抬手,一缕剑气划过,将残骸彻底冰封。
“走。”她说。
四人收拾完毕,沿着林风指出的路线向东移动。矿道狭窄,顶部滴水,地面湿滑。柳摇走在最前,剑尖点地探路。谢无涯断后,断剑横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苏灵把抄好的绢布贴身收好,林风则放出两只夜行岩鼠在前方探路。
就在他们即将转入主通道时,柳摇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拐角处,地面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不是他们的。
脚印很深,像是负重行走留下,间距均匀,步伐稳定,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人。
柳摇蹲下身,指尖轻触脚印边缘。
泥土还未干透。
有人比他们先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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