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顺军主力行军至“一线天”峡谷。
摆开阵势。
准备与山海关守军决一死战时。
异变陡生。
谁也没有想到。
一支身穿外骨骼装甲的隐炎卫死士。
竟然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
突然杀出。
他们的装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行动如鬼魅般迅捷。
手中的高斯步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火力如雷霆般凶猛。
竟然在李自成重兵把守的中军大帐里。
硬生生劫走了被当作人质的宝儿!
消息传回山海关总兵府时。
整个大堂都陷入了死寂。
于少卿看着落在中军大帐现场的那枚血色九芒星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狰狞的蝙蝠。
那是隐炎卫的标志。
他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黑风寨。”
他吐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带着刺骨的杀气。
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
“那是吴伟业在关外的秘密实验室。
他花了十年时间。
把那里打造成了一座铜墙铁壁的堡垒。
他要收回‘沧澜璧’的实验体了。
宝儿就是那个实验体。”
话音刚落。
一支暗箭破空而来。
“噗”的一声。
钉在大堂中央的柱子上。
箭尾还系着一张浸透了香粉的信笺。
信笺上的字迹娟秀。
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媚。
却透着森森寒意。
让人不寒而栗:“午时三刻。
若吴三桂不降多尔衮。
引清兵入关。
于小蝶(宝儿)血祭沧澜璧。——月隐松。”
“吴伟业!”
吴三桂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
名贵的紫檀木案几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
他咬着牙。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指关节泛白。
那是他在极力压制体内翻腾的杀戮欲望。
生怕自己一个失控。
就会毁了整个总兵府。
“那里易守难攻。
而且被吴伟业改造成了机械堡垒。
里面布满了机关陷阱和自动炮台。”于少卿的声音依旧冰冷。
却带着一丝凝重。
“若是大军压境。
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撕票。
宝儿……活不成。”
“而且李自成就在‘一线天’虎视眈眈。
我不能动。”吴三桂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关宁铁骑一动。
山海关就成了一座空城。
李自成会立刻挥师入关。
到时候。
大明就真的完了!”
一边是国仇家恨。
是大明的万里江山。
是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一边是挚爱之人的性命。
是那个喊他一声“舅舅”的小姑娘。
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牵挂。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死局。
无论怎么选。
都是万丈深渊。
大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像是死神的脚步。
一步步逼近。
将领们低着头。
面面相觑。
却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提出一个可行的计策。
“我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
激起层层涟漪。
于少卿深吸一口气。
从大堂的阴影中走出来。
站在众人面前。
那一头醒目的白发在烛火的映照下。
泛着淡淡的银光。
显得格外决绝。
也格外刺眼。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连普通士兵都不如。
强行超频幻影璧的后遗症还在折磨着他。
细胞活性持续下降。
身体机能不断衰退。
稍微动一下。
就会牵扯到全身的伤口。
疼得钻心。
但他还是站了出来。
眼神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残破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支珍藏的军用肾上腺素。
那支针筒被他小心翼翼地包裹着。
外面还套着一层防震的海绵。
这是他从现代带回来的最后一点“存货”。
是他准备在最危急的时刻保命用的。
针筒里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透支生命的燃料。
是死神递来的契约。
一旦注入。
就会燃烧生命潜能。
换来短暂的力量。
代价却是加速衰老。
甚至可能导致基因链崩溃。
他没有丝毫犹豫。
撩起战甲的裙摆。
露出瘦骨嶙峋的大腿。
然后将针管狠狠扎进动脉。
“噗嗤。”
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
药液被迅速推入体内。
一股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随即又转化为一股灼热的暖流。
席卷四肢百骸。
心脏剧烈跳动。
发出“咚咚”的巨响。
仿佛要撞破胸膛。
每一次跳动。
都像是擂鼓一样。
震得他耳膜发疼。
血液流速加快。
血管如同火烧般剧痛。
像是有无数根火把在血管里燃烧。
疼得他浑身抽搐。
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这股疼痛带走了疲惫。
换来了短暂而狂暴的力量。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野中的世界变得异常清晰。
连空气中尘埃的浮动都清晰可见。
甚至能听到远处士兵的心跳声。
“我去正面吸引火力。”于少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却异常坚定。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柳如是。
眼神里带着一丝嘱托。
“如是。
你带宁儿从后山的排污渠潜入。
那条渠是吴伟业建造实验室时留下的。
用来排放废水。
里面布满了毒素和机关。
但也是唯一能避开正面火力的通道。
记住。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你们就立刻行动。
救出宝儿之后。
不要恋战。
立刻撤退。”
沙凝玉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眼中满是焦急。
眼眶通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声音带着哭腔:“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战力连三成不到!再透支下去。
你会死的!你的基因链会崩溃的!到时候。
你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于少卿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那温柔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随即又被坚毅取代。
他抬手。
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
“为了带她回来。
死也值得。”
于少卿推开她的手。
眼神如狼。
紫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残破的战甲。
将惊鸿断刀握在手中。
刀柄上传来熟悉的冰冷触感。
让他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
“我是她哥。”他的声音不大。
却掷地有声。
“自从她父母去世的那天起。
我就答应过他们。
会好好照顾她。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是十八层地狱。
我也得去。
这是我的责任。
也是我的承诺。”
说完。
他不再看众人。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
背影挺直。
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一头白发在风中飘扬。
像是一面不屈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