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战场。
早已成了血肉磨坊。
合金墙壁被炸毁。
炮台残骸遍地都是。
地上布满了深沟和弹坑。
坑洼里积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混合着泥土和碎片。
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隐炎卫的死侍。
也有于少卿斩杀的守卫。
断臂残肢散落一地。
触目惊心。
于少卿靠在半塌的门柱上。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
都牵扯到左肋下的伤口。
带来钻心的疼痛。
左肋下。
一道激光留下的焦痕深可见骨。
焦黑的皮肉翻卷着。
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
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
染红了他的战甲。
顺着裤管流下。
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物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肾上腺素的药效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的疲惫和剧痛。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罢工。
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疼得他浑身抽搐。
但他依旧握着惊鸿断刀。
刀尖拄在地上。
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那些举着能量盾的重甲兵像铁桶一样逼近。
他们的装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能量盾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步伐整齐划一。
脚步声如同死亡的鼓点。
沉重而压抑。
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抓活的!”为首的指挥官冷笑一声。
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
他看着于少卿狼狈的模样。
像是在看一只困兽。
“月大人要回收这个变量。
活的。
比死的值钱!”
周围的重甲兵发出一阵哄笑。
笑声刺耳。
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于少卿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一丝解脱。
还有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傲。
因为一阵风吹过。
带来了淡淡的兰花香——那是柳如是身上的香气。
是她得手的信号。
宝儿。
得救了。
“想抓我?”于少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
“下辈子吧!”
那一瞬间。
原本濒临枯竭的于少卿。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逆转幻影璧的运转方式。
体内涌出一股毁灭性的坍缩力量。
那是空间之力的极致运用。
是他在绝境中领悟的、足以燃烧灵魂的一击。
这一击。
一旦使出。
他的身体将会承受不住空间之力的反噬。
基因链会彻底崩溃。
甚至连灵魂都会被撕碎。
但他不在乎。
“都给我……滚开!!!”
他怒吼一声。
声音震彻云霄。
他双手握刀高举。
断裂的惊鸿刀身瞬间变得通体透明。
刀身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散发着神圣而恐怖的威压。
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刀。
而是一轮正在坍缩、即将爆发的太阳。
阳光透过刀身。
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照亮了他苍白的面容。
照亮了他那一头雪白的头发。
“惊鸿·曜日——!”
一刀斩出。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一轮金色的新日在黑风寨地面骤然炸开!
没有声音。
只有极致的光。
金色的光之洪流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光芒所过之处。
空间都在扭曲、坍缩。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重甲兵。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便在强光中分解为原子。
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光流扫过之处。
地面被犁出百米长的焦黑沟壑。
坚硬的岩石化为岩浆。
冒着滚滚热气。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发出“噼啪”的声响。
强光散去。
于少卿的身体晃了晃。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溅在地上。
他的头发变得更加苍白。
像是被霜雪覆盖过一样。
连皮肤都开始变得干瘪。
迅速衰老。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
他看到柳如是背着宝儿。
带着宁儿。
从后山冲了出来。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
一把抄起刚从后山撤出的宝儿。
宝儿的身体很轻。
像一片羽毛。
他对着柳如是和随后赶来的沙凝玉嘶吼。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浓浓的疲惫:“走!快撤进林子!黑风寨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话音刚落。
身后的黑风寨就爆发出连绵的轰鸣。
那是核心反应堆过载的殉爆。
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滚滚。
遮天蔽日。
合金墙壁在爆炸声中倒塌。
炮台被炸毁。
整座山寨都在剧烈颤抖。
像是随时都会沉入地底。
而在爆炸的烟尘与火光中。
几双幽绿色的电子眼缓缓睁开。
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咔咔”声——
隐炎卫的“猎犬”部队。
正式上线。
那是吴伟业的底牌。
是由改造人组成的杀戮机器。
也是他们。
无法摆脱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