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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真是冤家路窄
    春桃被周志军死死抵在门板上,后背硌着硬邦邦的木板,又疼又麻。

    男人身上肥皂的清爽味儿扑面而来,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烧得她浑身战栗。

    粗粝的大手箍着她的柳腰,力道大得半点也动弹不得。

    春桃的手抵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狂乱的心跳,震得她指头尖都麻酥酥的。

    “桃……”周志军的声音哑得厉害,“俺等不及了……”

    春桃的脸颊烫得能烧熟鸡蛋,她鼻尖发酸,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溢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她紧紧攥着他洗得发白的背心,布料被攥得皱巴巴的,就像她此刻揪成一团的心。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

    外面的路灯昏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难分彼此。

    周志军的头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春桃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腿肚子都软了。

    她偏过头,耳根红得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志军哥……老板娘说……这几天查得严……”

    “不管她。”周志军的声音更哑了,弯腰就把她抱起来,放在窄窄的单人床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滚烫的唇瓣擦过她的唇角,又滑向脖颈……

    春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不觉间搂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卷着潮气从门缝钻进来,却吹不散屋里弥漫的热意。

    周志军抬起粗粝的大手,指尖轻轻划过她汗湿的鬓角,把散落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桃,”周志军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等离了婚,俺就娶你。

    俺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生娃,咱们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春桃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咬着唇,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声。

    周志军紧紧地抱住她,宽厚的胸膛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让她觉得无比安稳。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俺怕,俺奶他们不给俺户口本……”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害怕,”他轻声哄着,“有俺在,啥都不用怕。”

    春桃的睫毛抖了抖,终于抬眼看向他。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眉眼格外温柔,不再是平时那个糙汉子。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痒痒的,暖暖的。

    周志军的身体瞬间僵住,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桃,让俺好好疼疼你……

    等俺娶了你,再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了,俺夜夜抱着你,想咋干就咋干……”

    男人的话让春桃浑身发烧,窗外的雨,也下得更大了。

    周志军抱着春桃缠绵到五更天,才蹑手蹑脚地离开,回了自己的屋子。

    春桃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就看见周志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一双黑沉的眸子里盛满了热情,正痴痴地盯着她的脸看。

    “醒了?”他声音很低,生怕吓着她似的。

    春桃扭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几点了?咱们还要赶早班车呢!”

    春桃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啥也没穿。

    昨夜那羞人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小脸又腾地红了起来。

    她慌忙扯过单子裹住身子,低声细语地问,“俺的衣裳呢?”

    “洗了!在外面晾着!”周志军嘴角扬着笑,“俺去给你打水洗脸!”

    他很快就端来一盆温水,还拿了一个搪瓷杯,里面放一只牙刷,牙刷头上已经挤上了牙膏。

    他把搪瓷杯放在床头柜上,先让她洗脸,洗完脸才把杯子递给她。

    “给,刷刷牙!”

    春桃见过电影里的人刷牙,也见过周志军刷,自己以前偷偷攒钱买过牙刷牙膏,刚刷了一次就被刘翠兰要走了。

    刘翠兰指着她的鼻子骂,“乡巴佬还想冒充城里人,也不瞧瞧自己那副穷酸样!”

    从那以后,春桃就没敢再买过,不过每天早晚,她都会悄悄用盐水漱漱口。

    春桃接过牙刷,眼圈倏地红了,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她坐在床上,学着电影里明星的样子,慢慢刷牙,周志军端着水盆在下面接着。

    洗漱完毕,周志军温热的大手揉揉她的发顶,“乖,在这等着,俺去买吃的。”

    旅社附近就有个早点摊,周志军自己顾不上吃,先给春桃买了一碗胡辣汤、两个大肉包子,小心翼翼地端回房间。

    等春桃吃饱喝足,他去还碗的时候,才顺便在摊子上啃了两个烧饼。

    此时已经是大半晌了,春桃的衣裳也晾干了,周志军去院子里把衣裳收了回来。

    看着他手里的衣服,春桃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左金慧塞在她兜里的纸条,她竟然忘了拿出来给周志军!周志军洗衣服的时候,会不会把纸条洗烂了?

    “俺衣裳兜里有个纸条!你看见没有?那是左大姐让俺转交给你的!”

    春桃焦急地看着他,伸手就要去拉他手里的衣裳。

    周志军却一脸平静,“兜里确实有个纸条,俺没看,扔了!”

    “你咋能扔呢?左大姐说一定要让你看的!”

    “没啥好看的!”周志军不以为然,晃了晃手里的衣裳,“来,俺帮你穿!穿好咱就去车站!”

    春桃看出来了,左金慧看周志军的眼神不一样,可周志军对她,却是不冷不热的。

    周志军这话,更让她确信,他对左金慧根本没意思。

    她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坐在回青山街的班车上,春桃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

    车上几乎都是青山公社的人,周志军怕被熟人看见说闲话,就板板正正地坐着,没敢碰春桃一根手指头。

    车子到青山街的时候,太阳只剩一杆子高了,热气也散了大半。

    周志军骑着自行车带着春桃往村里走,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了前面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王海虎用架子车拉着刘翠兰,王海龙在后面帮忙推着,王晓红蔫蔫地跟在旁边,脚步轻飘飘的,像是没睡醒。

    “志军哥,咱……咱换一条路吧!”春桃看清前面的几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别怕,有俺在,谁也不敢动你一下!”周志军捏了捏车把,声音低沉。

    有周志军撑腰,刘翠兰他们肯定不能把她咋样,可春桃心虚,尤其是不敢面对王晓红。

    乡间的土路本来就窄,一辆架子车几乎把路挡了个严严实实,周志军过不去,就使劲按车铃。

    “妈的,按啥按!急着去投胎呀!”王海龙骂骂咧咧地回头,看清骑车的是周志军,脸色瞬间变了。

    “是周志军这个龟孙!”他压低声音,冲前面的王海虎喊,“海虎,别让路!让他过不去!”

    一听是周志军,王海虎也忍不住回头看,咬着牙低声骂道,“妈的,真是冤家路窄!”

    王晓红也跟着回头,一眼就看见了周志军自行车后座上的春桃,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翻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